,直到傍晚,又该到了去接彤彤的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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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旧将手机藏进包里的小口袋,拉好拉链,然後出发去幼稚园。
可是还没等我走到幼稚园门口,就远远地看见彤彤又是一个人浑身SHIlInlIN地站在那里,早上梳得好好的头发已经全都散开了,淩乱地披在Sh漉漉的肩膀上,衣服的领口居然还挂着几根脏兮兮的稻草。
“呜呜呜……妈妈……妈妈……”
“呜呜呜……彤彤害怕……呜呜呜……”
小小的nV孩双手捂着脸,浑身颤抖着,不断啜泣着,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简直伤心得哭成了个泪人儿,我不禁心疼地冲过去一把搂住了她。
“彤彤,发生什麽事了?告诉妈妈究竟发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有人欺侮你?”
我愤怒地咬着牙,一抬眸,却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可恶的小男生,贺晓伟!
他远远地躲在一边,掩藏在一棵树後,惊恐万状地看着我,慌乱地摇着头,大声嚷嚷道:“不!不是我g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不是我!”
说着,他便转身拔腿就逃。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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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吼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男孩在前面拼命拼命地跑,我在後面拼命拼命地追,两人一路沿街飞奔,眼看着就快要追上了,可是我刚一伸手,还没来得及抓住男孩的衣服,就忽然看见他猛一个急转弯,竟然连信号灯都没看一眼,便向着马路对面飞奔过去,可就在此时,蓦然间,只听“吱——”地一声。
刺耳的急刹车声如同一道惊雷,霎那间撕裂了我的耳鼓膜。
电光火石间,我甚至还没有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便有数道温热而腥红的YeT劈头盖脸地向我袭来,飞溅得我满身满脸都是,又顺着我的脸庞我的衣摆,嘀嘀嗒嗒地流淌下来……
男孩的身T被车头撞飞得很远,如同一只被踢飞的皮球,高高地抛起,又轻飘飘地坠落下来,在着地瞬间,“砰”地一声,脑浆迸裂粉身碎骨!
我一下子呆住了,脑海中刹那间一片空白,僵y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愣愣地望着远处男孩那具鲜血淋漓的小小躯T,他仍然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脸上神情扭曲,一动不动地躺在马路中央……
“啊啊啊——”
耳边,豁然响起路人的一声尖叫。
……
傍晚五点三十分,天边的霞光红得仿佛一滩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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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声不吭地坐在医院抢救室门外的长椅上。
彤彤低着头坐在我旁边,一双小手不安地摆弄着衣服一角。
那个身材臃肿的nV人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哭泣着,cH0UcH0U嗒嗒的啜泣声如同鬼哭狼嚎般回荡在整条空阔的走廊里,听得我几乎神经崩溃。
我无力地扶着额头,抬起脸,却看到nV人依旧跪倒在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大门前,她的丈夫几次试图想把她扶起来,可是她却好像浑身的力气被cH0U空了一样,不断地从她丈夫的手臂里滑下去,仿佛随时都会昏倒似的。
“晓伟……晓伟……我的晓伟……”
nV人一边嘴里念叨着儿子的名字,一边摆出一个向上苍祈求的姿势望向抢救室大门上方的红灯。而在她的身上,还穿着一条来不及脱下的油腻腻的围裙。
显然,接到儿子出事的电话的时候,她应该正在烧菜煮饭。
而打这通电话传达噩耗的人,是彤彤班级那个年轻的小老师,当时她刚好下班经过那个路口,她是仅次於我之後的第二个车祸现场目击者。
是的,没错,也就是那个在我耳边发出惊声尖叫的路人。
我神情麻木地转过视线,看到那个小老师正抱着自己的双肩,脸sE有些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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