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害过一人，若要因未知的预言夺取一个无辜人的X命——各位都是修大道的人，就不怕将来渡劫雷问心时，不会心中有愧？”

“为了苍生，何来有愧？”

“是啊，兰盈仙子，我们不能拿世人的命去赌。”

“可在我看来，他洛殊一人的命，与全苍生的命，并无不同。”

洛殊抬眸，祝连春的身影岿然立在他身前，他心中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仿佛听到脉搏在血Ye里鼓噪的声音，自知道自己是魔之后他一直觉得有种窒息的冷冽，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T渐渐热了起来。

灼热得近乎痛苦。

他突然觉得庆幸，那天夜里他想问的，她可否愿意与他结为道侣，从此生Si相依、福祸不弃。

其实第一眼就沦陷了，散修生来自由，璀璨夺目，又像风一般难以捉m0，他给出传音符的每一日都在期待她的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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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还好没来得及诉诸自己所有的情意，还好他还有自知之明，没有将她拖入泥潭。

他动了动唇，想说算了，你我真正相识相知不过短短半年多，实在没必要。

可她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侧首，竟然还带着几分从容笑意，对他道：“洛殊，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

他微微睁大双眸。

祝连春的剑果真惊世骇俗，竟也勉强接下九宗掌门合力一击，她知道拖久了对她不利，只能速战速决，因此调动全身灵力挥出一招破千钧，在众人抵挡之际带着洛殊逃离了阵眼。

三日后，平城一个普普通通的官道上，一头老牛拉着个破板车，上头躺着两个灵力耗尽的年轻男nV。

“你说我俩好歹也算是百年难遇的两个天才修士，怎会落得如落水狗一般，人人喊打。”

洛殊：“是我连累了你……”

祝连春：“好啦……你我也算有过共闯轮回台的情谊，还有，若不是你，我也无法悟出时间法则。”

“……所以，我们逃出来，是你停止了一息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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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厉害吧！”祝连春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可动作一大牵连到伤口，她忙“嘶”了一声。

洛殊：“你没事吧？”

他担心她，又不敢触碰她，之前最是黏人的人，在魔印出来后，对她疏离很多。

“小事。”

这样的伤在修炼中常有。

洛殊：“我们要去哪里？”

“送你去魔界。”

祝连春慢慢撑着手肘躺回去，yAn光柔和地铺洒在她周身，沉重的伤在捕捉着灵力缓慢修复，道旁绿野丛间燕雀啾鸣，混着木轮碾压咯吱，像是催眠一般惹人困倦。

“这世间没有我俩容身之地，我们躲不了多久，我想来想去，你的生路不在人间。”

洛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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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信不信这既定的命运，但人人都说你成魔会灭世，何不做魔给他们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会灭世？命运的主动权不就握在你自己手上了？洛殊，我相信你。”

洛殊：“……你为何信我？”

“轮回台里，你没有放弃我，我也一样。”

“好好看看吧，这大好的春光，永夜的魔界怕再也看不到了……”

老牛兢兢业业走了很久，他转头，看到身旁的人已沉沉睡去。

他看了很久，眼神眷恋缱绻，像是想将她刻进灵魂里。

修仙界毗邻人间，而幽冥与仙界具在虚空外，要入虚空，就得获得资格，譬如去往仙界，必须获得与之匹配的仙力或悟道，幽冥则是与生俱来的罪孽，贪嗔痴念者皆可入幽冥。

幽冥入口在昆仑的极南面，过了冥河就能抵达。

冥河上雾气弥漫，九宗早已陈兵等待许久。

众人领教过祝连春的实力，不敢懈怠，冥河边天上地下乌泱泱站着数十万人，手中握着法器，战局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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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盈仙子，你是仙门奇才，虽为散修，却修炼至半步飞升，况且你行走两界多年，行侠仗义维护苍生，堪为正道第一人，洛殊是魔，你真的甘愿为了他放弃自己多年修炼的成果。”

这话，好像在大梦里，也曾有人叩问过洛殊。

那时他就挡在她身前，一句话都没说，众人却都知晓他的答案。

她将剑悬立在身前，叹了口气。

洛殊：“放弃吧，阿春。”

祝连春：“洛殊。”

她转身，握住他的手，“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

洛殊心头一震。

“等我。”

她掌中结印，以己身所有灵力在他额间刻下契约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