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凝重的神情,亚恒表情却很轻松。
他摸了摸自己现在完全凹下去的脸颊,还打趣说:“怎么,我现在变得太难看,你还嫌弃我了?”眼见艾文的眉头直接蹙起,面上浮现深深的担忧之色,亚恒才正色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至于那么脆弱。现在王国内外波澜诡谲,希瑞尔对我冷淡一些,也自有他的考量。我现在这样,主要是因为感知衰退导致的修炼困难,身体如漏斗一般,魔力外泄,连带身体内蕴的精血神气,都随魔力流失了。”
接着,他便将蓝晶石吊坠及其背后的牵扯完整告知艾文。而仔细观察蓝晶石之后,艾文也只得叹气:此刻哪怕丢掉或损毁吊坠,已经建立的联系也无法打破,反而由于吊坠上也有亚恒的烙印,会造成反噬。眼见好友的表情变得愁苦,亚恒也不忘安慰道,这只是暂时的,他已经在研究应对魔力流失之法,如安妮斯老师所言,这也是对他的考验,一旦跨越瓶颈,他甚至可能直接晋升高级魔法师而省去数十年清修之苦。
在传统魔法师眼中,魔法师的身体是承载魔力的容器,通过咒语或器具的辅助,构建法术原型,也就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引导方式后,便可以身体为媒介,将元素粒子转换为法术原型指向的能量范式并进行释放。而作为能量转换的容器,身体也会在过程中有所耗损,所以魔法师大多体弱,很多法师也会主动研究各种强化肉体的法术,以便减少损耗,增加法术的威能以及肉身能承载的能量上限。
而蓝晶石真正的主人,则是通过强大的诅咒之力,在亚恒身上或者说这个魔力容器里撕开了一个口子,所以能量会不断散溢并被有针对性导向指定方向,因而亚恒才会越发虚弱。而亚恒最近在研究的,则是怎么在身体里按照空间法则重新构建屏障,一切顺利的话,不仅能堵上这道口子,甚至能以空间之力优化这具魔力容器,从一个普通蓄水池变成一个深不见底空间戒指一样的存在。
“虽然你说得头头是道,但我们都清楚,这哪里是这么容易的?先不说涉及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再说即使能领悟,人族的身体能承受法则之力的改造么?如果我没猜错,安妮斯大法师也在自己身上做了改造吧,也许是使用时间法则进行的改造。但你看,逆生长是她想要的结果么?与其说这是渎神带来的诅咒,在我看来,这是不自量力,妄图以人之躯,挑战法则带来的反噬。你现在甚至连魔导师都够不上,真的可以进行这样的试验,扛过失败可能的反噬么?再退一步,你的身体能支撑到那个时候么?”
艾文少有地言辞激烈起来。亚恒却也没有因为对方严厉的态度而犯怵,反而平静道:“不去尝试怎么知道呢?蓝晶石的主人,起码是大法师位阶,甚至可能已触摸到了法圣门槛。我虽然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这般锱铢必较甚至不惜恃强凌弱,或许是为了报复,又或许是为了玩弄,甚至或许,根本不需要理由。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哪怕是螳臂当车,又何妨一搏?反之,如果因此自暴自弃,畏首畏尾,那还是你认识的我么?”
黑发男人那琥珀色的眼睛澄明无比,明明话音不高,但字字坚定有力。艾文怔了怔,嘴角耷拉下来,面容显出几分苦恼道:“虽然我不知道安妮斯阁下以及老师为什么不直接出手,但旁人如何我不管,我肯定是会帮你的,了不起在生命之树前长跪不起,努力复活你呗。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也是对我的试炼呢?看我生命领域的法术造诣,能把你这脆弱的身子骨保到什么时候……哎,果然少关注你一瞬都不行呢!”
亚恒笑了笑,这就是他跟艾文能成为挚友的原因之一:他们总是能互相理解。“但你跟希瑞尔又是怎么回事呀?我可是听说了,你一直在纠缠我们高贵无比的王子殿下,还没得人家丁点好脸色。你以前总跟我说,你们的友谊多么深厚多么真挚,今日怎会被如此嫌弃?你当初跟我说的那些,不会全是你自己的白日幻梦吧?”知晓劝不了友人,艾文便试图转换为另一个他也颇为关心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