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光如练，笼着静止的黑灰树影。忽掠过的两daoshen影打破了夜的寂静，惊得枝上雀鸟纷纷而起。
正是段迟与宋令安二人。白天段迟发出诘问，那县官脸色ju变，又顾左右而言他，一看便是有鬼。
县官哪里敢说。他在这地方是土皇帝，但这天上来的仙人可不受他guan。要是承认了，要他儿子问罪偿命如何得了？
因此，二人从有了警惕的县官嘴里就tao不出来话了。白天一无所获，才至晚上还来探查消息。宋令安忍不住抱怨，小声的、像怕被巡逻的家丁发现：
“你白天为何要问？既然猜到，私下去查便是了，这一问不是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
段迟也侧过tou，小声同他答话。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传音入耳，但二人却好像都更习惯于这zhong原始的jiaoliu方式。
“不打得蛇出来，怎么知dao它往哪钻？”
这话又绕又隐，听在宋令安耳里就是装了。他不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段迟多言。
段迟当然看到了，但不知为何，倒没有像之前被宋令安轻慢时那样怒恨jiao加。
恨，那是给足以相抗的对手的。但他已将宋令安nie在掌心，对方现在于他就不是生死仇人，更像什么小猫小狗，轻易便可rou搓把玩。至于偶尔的脾气——谁会因自己chong物不乖就真与它置气呢？
他们被安置在西边的客房。说是客房，实际也豪奢无比。金屏玉床，罗幔檀炉。段迟心中猜测，这收拾出来给他和宋令安二人住的房间，原本就是这县官用来招待上面下来的一些官员的。
看过李公子，他仍在昏迷，二人便往县官的院里去。他们也不知dao这县官到底住哪间屋，是宋令安按着一般大hu人家风水布置的格局，往会建家主屋的地方带的。
搜过几间最豪华的院落，屋内都是灯火通明，nu仆成群，二人还以为便是这了，但确实是没有那县官的。找了又找，反而在西边一偏僻的屋内，寻到那个feifei胖胖的shen影。
“一个县官，又不是皇帝，还搞得狡兔三窟，真是——”
宋令安同段迟一起蹲在房梁上，这时是传音了。
段迟听他话，原本也就是一过耳。此时却像猛然被点醒了什么，脑中有一个想法梭忽而过，眼神不由一凝。
其实贪污这事，少有官员不涉足。段迟也没说到一个地方就非要揪得当地贪官落ma下台，但到了这清河县县官这zhong程度，一个小小的县都叫他榨出这么多油水，那百姓的生活可谓苦矣。
说不定，以前便是有刺杀的先例，才会让这贪官连主屋都不敢住。
“既然这般……有没有可能那李公子确实没有害过别人的命。是那县官造了冤屈，才让他儿子担了此祸？”
县官姓李。那卧榻不起的李公子便是他的独子。
闻言，宋令安倒是仔细想着段迟口中的话，犹疑：“这鬼气如此之重，那鬼想必也修出神智，不可不记得害他之人究竟是谁，为何不去——”话未说完，他倒是自己停住。
有时候，要让一个人痛如骨髓，有比直接伤害他本人更好的方法。
这一路都没见李府的女主人出来相迎，想必已不在人世。若是人到中年，妻死子亡——
“那我们可是要换调查方向？”
tui蹲得有些麻，宋令安换了下tui。段迟因他瞬间的靠近忘了言语，直到对方蹲回去，出声cui他，他才掩饰xing地也跟着换下tui：
“嗯——先不变吧。反正原先也是两个一起查的。”
二人说话间，那县官已经chui了油灯，打着哈欠要就寝的架势。
段迟眉toushen锁。他是认准了县官白天被他所难，待入夜防备松懈才会招人来办事，可如今看，这县官倒是不慌不忙，或者说……他已经掩盖妥当。
几声床板的咯吱过后，不一会就传来了如雷的鼾声。修者夜视无碍，段迟在黑暗中与宋令安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一时尴尬无言。
“呃……我们再去李公子那看看？”
他说出这话，是真有点尴尬。宋令安如今用术法遮去了白翳，哪怕段迟心知其实还是看不见，一与那双明亮的眼对上，就为自己先前自信得有些自大的判断汗颜。
出乎意料地，宋令安没有出言嘲讽。偏着tou，像是在集中聆听什么，警觉得像猫。
“——等等。”
他伸臂微微拦着段迟，呼xi放缓。段迟也沉下心仔细感知周围环境，果真听到一渐进脚步，不过数十息，便有人从窗轻巧翻入。
那人影悄无声息，跪到县官床前便屈膝伏首：“主子。”
鼾声一停，人影又接连着喊了几声，总算把人唤醒。县官迷迷糊糊间看到床下黑影，惊得连声喊叫：
“啊！啊啊——来人！来人！”
“主子，是我。”
人影岿然不动，任县官惊惧间将一gu脑将手边枕tou被褥砸过来。玉枕沉ying，边角坠着的宝石刮得他额角见红，仍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这畜生！不声不响的，可把我吓个半死！”
回过神来的县官坐在床上吭哧chuan气。fei硕的ti型显然让他极易疲累，他却像还不解气，随手捞起什么东西就朝那人影砸去。
这一下砸得极重。那人影shen形晃了一晃，有血砸在地上。
县官哼了几声，一双绿豆小眼上下打量着，还是怕真把人打坏不能zuo事了，停手跨下床：
“那女人的尸首可给我仔细点藏好了。”
人影仍是低低地伏在地上。他一shen漆黑的夜行衣，发也乌黑，遮着脸，像一块沉默而凝重的礁石。
“……主子，我没寻到她。应该……跑了。”
正到桌前拿杯喝茶的县官shen形一顿，一阵让人窒息的静默，清脆的破碎声和暴怒吼叫同时响起：
“废物！”
与先前单纯的烦躁不同，他现在显然是动了真怒，过去便对那人影拳打脚踢。
routi沉闷的打击声回响在卧房。
人影似乎习惯了这zhong残忍的打骂，在地上将自己蜷成一团，逆来顺受地等施暴者失去兴趣。
地上碎瓷沾了血渍，遮住了本shen胎釉的反光，宋令安暗暗心悸。
倒不是他怕血腥，而是这zhong施暴的场景……
旁边若有若无窥探的灵识段迟当然感受得到，他侧过眼，原本很正的相貌，也因为这略显轻佻的动作显出点“邪”来。
“怎么，看我zuo什么？”
宋令安han糊不清：“呃、无事。”
他是怕段迟chu2景生情，想起以往自己被欺凌的场景来。要是心中窝火，说不定又要怎么整
他……
他不说，段迟也能从宋令安的神情中窥得他在想什么。倒是神奇，明明是一峰之主，他居然连情绪都不怎么能藏住。
“你是看这人也遭欺负，觉得我会代入？”
宋令安没有回话，抿嘴不言。只jin张颤动的chang睫还是暴lou了他此时心绪并不平静。
段迟看他这幅模样就知他果真这么想，心下觉得荒谬，不由哼笑：
“你是怎么觉得他像我？我何时这样乖乖让人打？”
……这倒也是。
宋令安不自觉攥jin了衣角。七年，常人若遭此对待，怕早就心神崩溃摇尾乞怜了。但段迟不，好像一切苦难都不能将他摧折半分。天资好，心xing也好。就算被他这个恶人暂时挡了路，也照样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而他宋令安，便是这些天之骄子脚底下踩的污泥。
旁边的人不知dao想了什么，也不再回话，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为沉重的郁气。
段迟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实在好玩，他以前单知dao自己这个师尊恶毒，现在才发现这人真真小心眼，自己有时无意说的一些话，都不知踩到他哪gen神经，又不敢发脾气，一个人在那气闷不已。
“喂，怎么还生气啦？”
就是太好玩了，他忍不住又去逗宋令安，手扒着他胳膊非要人回话。
宋令安在往旁边挪着躲他，没想到段迟还不依不饶追上来，怒意层层叠加，就在他已要忍无可忍时，段迟忽然收手回去了。
提上来的一口气就这样ding在xiong腔，宋令安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时却听到旁边人对他传音：
“你看。”
下方的动静已经停歇，空气中的血腥，比先前更重了。
那县官坐在地上吭哧chuan气，恨恨地对那人影斥骂：“那老鸨子跑了，估计也不敢回来，你就去把当年楼里知dao事的都杀了！”
可能是伤到肺腑，人影说话时声音都有黏腻声响：“……那那些已经出了nu籍，正常嫁人的呢？”
“这有什么好问的？！一并杀了！”
县官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定死了那些女子的命运。人影万分迟疑，还是问：“这样是否动静太大？此次不是修界来人？若是……”
“几个娼ji，谁注意她们死活！”
可能是觉得人影的屡次疑问挑战到自己的尊严，县官休息一会，又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见已经从这探查不到消息，段迟思量着分pei任务：
“你去跟着那属下，看他们要灭口的究竟是谁。若是他动手就阻止；我去看李公子何时醒来，今晚先分tou行动。”
话音刚落，段迟便隐shen从房梁跃下，几个轻点，瞬息就消失了。
感受到对方的灵息逐渐远去，被留下来蹲房梁的宋令安郁闷不已，百无聊赖地扣挠着脚下房梁。
正是段迟与宋令安二人。白天段迟发出诘问，那县官脸色ju变，又顾左右而言他，一看便是有鬼。
县官哪里敢说。他在这地方是土皇帝，但这天上来的仙人可不受他guan。要是承认了，要他儿子问罪偿命如何得了？
因此，二人从有了警惕的县官嘴里就tao不出来话了。白天一无所获，才至晚上还来探查消息。宋令安忍不住抱怨，小声的、像怕被巡逻的家丁发现：
“你白天为何要问？既然猜到，私下去查便是了，这一问不是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
段迟也侧过tou，小声同他答话。
其实他们完全可以传音入耳，但二人却好像都更习惯于这zhong原始的jiaoliu方式。
“不打得蛇出来，怎么知dao它往哪钻？”
这话又绕又隐，听在宋令安耳里就是装了。他不禁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段迟多言。
段迟当然看到了，但不知为何，倒没有像之前被宋令安轻慢时那样怒恨jiao加。
恨，那是给足以相抗的对手的。但他已将宋令安nie在掌心，对方现在于他就不是生死仇人，更像什么小猫小狗，轻易便可rou搓把玩。至于偶尔的脾气——谁会因自己chong物不乖就真与它置气呢？
他们被安置在西边的客房。说是客房，实际也豪奢无比。金屏玉床，罗幔檀炉。段迟心中猜测，这收拾出来给他和宋令安二人住的房间，原本就是这县官用来招待上面下来的一些官员的。
看过李公子，他仍在昏迷，二人便往县官的院里去。他们也不知dao这县官到底住哪间屋，是宋令安按着一般大hu人家风水布置的格局，往会建家主屋的地方带的。
搜过几间最豪华的院落，屋内都是灯火通明，nu仆成群，二人还以为便是这了，但确实是没有那县官的。找了又找，反而在西边一偏僻的屋内，寻到那个feifei胖胖的shen影。
“一个县官，又不是皇帝，还搞得狡兔三窟，真是——”
宋令安同段迟一起蹲在房梁上，这时是传音了。
段迟听他话，原本也就是一过耳。此时却像猛然被点醒了什么，脑中有一个想法梭忽而过，眼神不由一凝。
其实贪污这事，少有官员不涉足。段迟也没说到一个地方就非要揪得当地贪官落ma下台，但到了这清河县县官这zhong程度，一个小小的县都叫他榨出这么多油水，那百姓的生活可谓苦矣。
说不定，以前便是有刺杀的先例，才会让这贪官连主屋都不敢住。
“既然这般……有没有可能那李公子确实没有害过别人的命。是那县官造了冤屈，才让他儿子担了此祸？”
县官姓李。那卧榻不起的李公子便是他的独子。
闻言，宋令安倒是仔细想着段迟口中的话，犹疑：“这鬼气如此之重，那鬼想必也修出神智，不可不记得害他之人究竟是谁，为何不去——”话未说完，他倒是自己停住。
有时候，要让一个人痛如骨髓，有比直接伤害他本人更好的方法。
这一路都没见李府的女主人出来相迎，想必已不在人世。若是人到中年，妻死子亡——
“那我们可是要换调查方向？”
tui蹲得有些麻，宋令安换了下tui。段迟因他瞬间的靠近忘了言语，直到对方蹲回去，出声cui他，他才掩饰xing地也跟着换下tui：
“嗯——先不变吧。反正原先也是两个一起查的。”
二人说话间，那县官已经chui了油灯，打着哈欠要就寝的架势。
段迟眉toushen锁。他是认准了县官白天被他所难，待入夜防备松懈才会招人来办事，可如今看，这县官倒是不慌不忙，或者说……他已经掩盖妥当。
几声床板的咯吱过后，不一会就传来了如雷的鼾声。修者夜视无碍，段迟在黑暗中与宋令安对上视线，大眼瞪小眼，一时尴尬无言。
“呃……我们再去李公子那看看？”
他说出这话，是真有点尴尬。宋令安如今用术法遮去了白翳，哪怕段迟心知其实还是看不见，一与那双明亮的眼对上，就为自己先前自信得有些自大的判断汗颜。
出乎意料地，宋令安没有出言嘲讽。偏着tou，像是在集中聆听什么，警觉得像猫。
“——等等。”
他伸臂微微拦着段迟，呼xi放缓。段迟也沉下心仔细感知周围环境，果真听到一渐进脚步，不过数十息，便有人从窗轻巧翻入。
那人影悄无声息，跪到县官床前便屈膝伏首：“主子。”
鼾声一停，人影又接连着喊了几声，总算把人唤醒。县官迷迷糊糊间看到床下黑影，惊得连声喊叫：
“啊！啊啊——来人！来人！”
“主子，是我。”
人影岿然不动，任县官惊惧间将一gu脑将手边枕tou被褥砸过来。玉枕沉ying，边角坠着的宝石刮得他额角见红，仍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这畜生！不声不响的，可把我吓个半死！”
回过神来的县官坐在床上吭哧chuan气。fei硕的ti型显然让他极易疲累，他却像还不解气，随手捞起什么东西就朝那人影砸去。
这一下砸得极重。那人影shen形晃了一晃，有血砸在地上。
县官哼了几声，一双绿豆小眼上下打量着，还是怕真把人打坏不能zuo事了，停手跨下床：
“那女人的尸首可给我仔细点藏好了。”
人影仍是低低地伏在地上。他一shen漆黑的夜行衣，发也乌黑，遮着脸，像一块沉默而凝重的礁石。
“……主子，我没寻到她。应该……跑了。”
正到桌前拿杯喝茶的县官shen形一顿，一阵让人窒息的静默，清脆的破碎声和暴怒吼叫同时响起：
“废物！”
与先前单纯的烦躁不同，他现在显然是动了真怒，过去便对那人影拳打脚踢。
routi沉闷的打击声回响在卧房。
人影似乎习惯了这zhong残忍的打骂，在地上将自己蜷成一团，逆来顺受地等施暴者失去兴趣。
地上碎瓷沾了血渍，遮住了本shen胎釉的反光，宋令安暗暗心悸。
倒不是他怕血腥，而是这zhong施暴的场景……
旁边若有若无窥探的灵识段迟当然感受得到，他侧过眼，原本很正的相貌，也因为这略显轻佻的动作显出点“邪”来。
“怎么，看我zuo什么？”
宋令安han糊不清：“呃、无事。”
他是怕段迟chu2景生情，想起以往自己被欺凌的场景来。要是心中窝火，说不定又要怎么整
他……
他不说，段迟也能从宋令安的神情中窥得他在想什么。倒是神奇，明明是一峰之主，他居然连情绪都不怎么能藏住。
“你是看这人也遭欺负，觉得我会代入？”
宋令安没有回话，抿嘴不言。只jin张颤动的chang睫还是暴lou了他此时心绪并不平静。
段迟看他这幅模样就知他果真这么想，心下觉得荒谬，不由哼笑：
“你是怎么觉得他像我？我何时这样乖乖让人打？”
……这倒也是。
宋令安不自觉攥jin了衣角。七年，常人若遭此对待，怕早就心神崩溃摇尾乞怜了。但段迟不，好像一切苦难都不能将他摧折半分。天资好，心xing也好。就算被他这个恶人暂时挡了路，也照样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而他宋令安，便是这些天之骄子脚底下踩的污泥。
旁边的人不知dao想了什么，也不再回话，脸色一变再变，最终定格为沉重的郁气。
段迟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实在好玩，他以前单知dao自己这个师尊恶毒，现在才发现这人真真小心眼，自己有时无意说的一些话，都不知踩到他哪gen神经，又不敢发脾气，一个人在那气闷不已。
“喂，怎么还生气啦？”
就是太好玩了，他忍不住又去逗宋令安，手扒着他胳膊非要人回话。
宋令安在往旁边挪着躲他，没想到段迟还不依不饶追上来，怒意层层叠加，就在他已要忍无可忍时，段迟忽然收手回去了。
提上来的一口气就这样ding在xiong腔，宋令安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时却听到旁边人对他传音：
“你看。”
下方的动静已经停歇，空气中的血腥，比先前更重了。
那县官坐在地上吭哧chuan气，恨恨地对那人影斥骂：“那老鸨子跑了，估计也不敢回来，你就去把当年楼里知dao事的都杀了！”
可能是伤到肺腑，人影说话时声音都有黏腻声响：“……那那些已经出了nu籍，正常嫁人的呢？”
“这有什么好问的？！一并杀了！”
县官大手一挥，不耐烦地定死了那些女子的命运。人影万分迟疑，还是问：“这样是否动静太大？此次不是修界来人？若是……”
“几个娼ji，谁注意她们死活！”
可能是觉得人影的屡次疑问挑战到自己的尊严，县官休息一会，又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见已经从这探查不到消息，段迟思量着分pei任务：
“你去跟着那属下，看他们要灭口的究竟是谁。若是他动手就阻止；我去看李公子何时醒来，今晚先分tou行动。”
话音刚落，段迟便隐shen从房梁跃下，几个轻点，瞬息就消失了。
感受到对方的灵息逐渐远去，被留下来蹲房梁的宋令安郁闷不已，百无聊赖地扣挠着脚下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