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这么单纯的男人,二十八岁了嘞,你们说怪不怪。不过他长得比那什么明星还要漂亮,八成是被哪个王八羔子骗了才生下来的孩子。”
路人老奶奶正好听到这段话,愤然道:“呵!22世纪了,臭渣男还没死绝。”
“......”
“嘿,他瞪我做什么?”
这时,一个憔悴的男人从太平间走出来,失魂落魄的穿过刚才八卦几人之间。
隆冬的天,他穿得格外少。
简单平价的白色衬衣,似乎洗了又洗,失去衬衣该有的珠光色泽,隐约已经磨毛。他皮肤白的瘆人,眼白猩红的血丝奇艳撕裂,瞳仁像填充人偶用的假眼珠,远看栩栩如生,近看空洞无物。
男人脚步虚浮,像灵魂出窍,飘在空中,牵着唯一与人世有所联结的肉身来到天台。
想起一年多前顾延裴对他说过的话:真想死麻烦下次找高点的地方跳。
医院有17层,算上天台,有18层。
他想,肯定一次就成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爬上围起来的墙体,瘦弱的体格力不从心,手臂滑落两次,刮蹭的伤痕渗出血珠,当他狼狈的爬上去的时候,用完了气力,摇摇欲坠。
慢慢的踩稳,衬衣在风中打的皮肉猎猎作响,高挑瘦削的身材如一竿孤独的修竹,身体迅速冻的没有了痛觉,刀刃锋利的雪碴割在他脸颊,他毫无知觉。
没有犹豫,直直下坠。
宝贝,爸爸会永远陪着你。
“小堂叔,你怎么了?”
最先发现延辞异样的是顾科。
延辞想去抚摸顾科的脸,忘记手里还拿着东西,玻璃杯从指间落下摔得四分五裂,酒渍迸溅到他和顾科的西裤上,由黑色吸纳。
过去和现在混乱不堪,困在无人问津的时空缝隙,他好像从一跃而下的那一刻便永无止境的下坠,死亡近在咫尺,又触不可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还是没有被大地摔烂。
延辞,延辞!
谁的声音急切地在呼喊他。好小声,声波像是从地核里发出来的,穿过层层的物质实体,长途跋涉的抵达他的耳鼓,变成了温柔的低喃。
延辞......
声音瞬间近了,就在他耳边贴着,温热的气息拥抱着他,木质气息与红酒夹带的橡木味将他团团围住;好像下坠的雪夜有人给他的四周铺上了一层软和的被子,他可以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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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孩子两天两夜,一眼未合,真的很累。他好想沉沉的睡一觉。
渐渐地耳边的风声没了,顾延裴的声音逐渐清晰,十几双陌生的眼睛担忧的看着他,餐厅已是嘈杂一片。
他想起来,刚才不是在和顾科喝酒吗?
顾盛达:“去叫都医生过来看看。”
顾惟德不以为意,“就是喝醉了而已?当初谁不是这样?”
顾玉闷头一棒,严词反驳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老掉牙的酒桌文化,大家意思意思,你倒好,非要人家一口闷,灌了好几杯下去,是能马上成酒仙还是怎么的?那罗马是一天建成的吗?”
“你别马后炮,都喝了怎么能只赖我?要当顾家人就要学会应酬社交,酒量还得好好练练!我这是为他好,你不要污蔑我的良苦用心。”
“好了,别吵!”顾盛达的手杖敲击桌子的边缘,声响不轻不重,足够警示,众人顿时缄口不言。
延辞半倚在顾延裴的怀里,听懂了刚才可能发生的事情,明白过来顾延裴怎么会眉头紧锁流露出担心。他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点数的,不算好,但还没醉,以免节外生枝,误会了正好免得解释。
他装作不胜酒力,勉强的推开顾延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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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就是喝多了点,想去下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