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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再见以前(5)

十分钟後,我们搭乘计程车来到了烟波饭店。陆胜佑让我在车上等待,自己独自下车。

在车上等了一会,刚好有一辆游览车也开进饭店前的车dao,因为计程车临停的位置正好挡住通dao,司机决定改将车子停到停车场。

「我下车跟我朋友说好了。」

原本我想以讯息的方式知会陆胜佑,但怕他没注意到讯息,所以决定下车进去饭店找他。

我一走进大厅,远远地就看到陆胜佑和他妈妈,两人站在通往西餐厅的通dao,见状,我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既然来了,就顺便和他妈妈打招呼吧。

「你一定要这样吗?你爸今天也突然说有事不能来,连你也不来,这样我很没面子!」

「我已经说过我不想过来,反正每次这zhong场合,你最後都只顾着和你朋友聊天,我有没有在场gen本没差。」

还没靠近,两人的对话传来,我不由停下脚步。

陆胜佑的妈妈沉下脸,不由分说地拽住陆胜佑的手腕,扭shen把他往後方西餐厅的方向拉动。

「别这样。」陆胜佑很用力地甩开妈妈的手。

他往後退了一大步,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我先回去了。我还要准备明天的考试。」

「你敢走试试看。」

陆胜佑叹了一口气,「我回去了。」

说完,他又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麽这麽不听话!」陆胜佑的妈妈指着他,气急败坏地说。

下一秒,她突然抓起侧背在shen侧的小方包,用力往陆胜佑的脸上一砸。小方包的外壳是金属材质,小方包打到他的左脸颊,重重落到地面。

亲眼目睹这一幕,我不由自主地倒cH0U一口气。

我曾在安亲班的亲子活动上见过陆胜佑的父母,印象中,他妈妈是一个很亲切,也很优雅的nVX,与眼前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还好吗?」大概是听见SaO动声,一名服务生从西餐厅入口chu1探shen出来。

除了服务生之外,还有一两名客人也探tou出来关心。

「没事。」

陆胜佑转tou,向对方说dao。

接着,他弯下腰捡起小方包,将小方包递给妈妈。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大概是碍於还有其他人在场,他妈妈没再多说什麽,冷哼了一声,抓起小方包,tou也不回地往西餐厅走去,独留下陆胜佑一人。

陆胜佑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角度的关系,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的背影给我一zhong很沉重的无力感。

过了一会,他才挪动双脚,往大厅的方向转shen。

一转过shen,看到站在後方的我,目光jiao会的瞬间,他愣了一瞬。

他的左脸颊有一dao不算小的伤口。

他明明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但chang久以来shen上总时不时就会有伤痕,这点一直让我很困惑,现在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你――」

「走吧。」

他打断我的话,表情很疲惫,但声音十分温柔。

「抱歉,都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才……」等到他走到我的shen边,我忍不住低下tou,低声说dao。

「不是因为你。我刚不是说了吗?我本来就不想过来了,我妈想要我过来,也只不过是想拿我和她朋友炫耀,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侧过脸,低下tou,对我笑了笑,「我还要感谢你,让我有勇气和我妈反抗。」

「我让你有勇气?」

陆胜佑抬起tou,注视着前方,「如果是以前,虽然觉得很讨厌,但我还是会勉强自己陪我妈去吃饭。」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忽而lou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也不知dao为什麽,只要想到你,我就觉得不guan要我zuo什麽事,我都没有问题。你感觉很像我的力量泉源吗?」他的目光转向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出来,但这抹笑容很快消失。

「可是,如果代价是会发生像刚才的事,那我宁可不要。」

「别担心,我妈不是每次都这样。就像你看到的一样,她确实有情绪调节和冲动控制障碍,但不会每次生气都这样。」陆胜佑扯了扯嘴角。

他的笑容显得无所谓,但这样的笑容却让我觉得悲伤。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再逃避了,这是我和我妈之间的问题,我想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陆胜佑再一次打断我的话,「你今天本来要那个男生一起去吃晚餐吧,总感觉我的位子快被抢走了,如果这就是代价,我怎麽可能什麽事都不zuo。」

「啊,晚餐那件事。我不是特地要和那个男生一起吃饭,只是凑巧而已。」

这麽说,刚刚那个棕发少年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我还没和他澄清。

「是巧合也不行,巧合的事情发生太多次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皱起眉tou,「不过要是你真的很想和那个男生一起吃饭,也不是不行,但我也要一起。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人骗,尤其像那zhong男生,一看chang相就知dao不是什麽好人。」

我一愣,忍不住笑了,「我之前怎麽没发现,原来你是这麽……没安全感的人?」

「我是啊。」陆胜佑点了点tou,lou出有些顽pi的笑容,「所以,在我离开之前,不要离开我shen边。」

我睁大眼睛,「离开?这是什麽意思,你要去哪里?」

「总有一天会吧。我爸并不打算永远定居在台湾。」陆胜佑垂下眼,好不容易有点JiNg神的眼神又变得黯淡,「而且,我爸妈也希望我大学回法国念书……」

「这样啊。你每年暑假从法国回来後,都说希望能再待久一点,以後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我扯动嘴角,突然有点感伤。

陆胜佑在小学以前都是在法国生活,他在法国有很多朋友,再加上他有一半的亲戚都在法国,我不是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离开,只是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一天。

「不过,距离大学,还有很久的时间。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说吧。」陆胜佑用活泼的语气说dao,「我们先来想等一下要吃什麽吧。」

「嗯。」我点了点tou。

那个时候,不guan是我和他,大概都没料到,分别的那一天b我们想像的还快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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