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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告别(1/3)

一天三支的肝素针、三餐后一粒都不能落下的药,王滔也不想承认他在努力的维系的小生命,除了疼痛从没给过他回应。于是从杨涛口中听到“寄生虫”三个字的时候,他陷入了迷茫和震惊。太冷血了,王滔没见过这样的他,只觉得很恐惧,情绪瞬间崩塌成一片废墟。

“你不许这么说……”

王滔的眼睛瞪圆了,瞳孔里填满了不可置信,用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狠狠打在他xiong前,崩溃地冲着他大喊:“你不许说这么说我们宝宝!”

“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

那只手上还dai着刚刚杨涛亲手dai上去的珠串,打他的时候反复发出琉璃珠碰撞的清脆的声音。杨涛没躲,看着他崩溃着向自己讨伐纠正的样子,脑海里却只剩下震耳发聩的嗡嗡声,他什么都听不到。那些暴lou在yang光下的淤青和针孔,不是扎在了王滔平坦柔ruan的小腹上,而是扎在他心里,永远不能结痂。

脱力的人在他怀里向下hua,杨涛扶着他,王滔便把脑袋抵在他xiong膛,攥成拳的双手又锤了他几下,哭声渐渐变的无力,最后只剩下一下一下的抽泣。

“你不可以这么说他……”

杨涛其实知dao这个时候他应该给他一点勇气,应该继续zuo他的依靠,但他突然觉得自己甚至不如王滔勇敢。王滔已经可以一个人打针吃药、抽血zuo检查,可以吃苦可以忍痛,但他连那些画面都不敢想象就已经心痛到快要窒息而亡。

他说,王滔,你看着我。

王滔没有回应他。

于是杨涛伸手把他的脸捧起来与自己对视,又不忍心看他shirun可怜的眼睛和泪痕斑驳的脸,最后垂下脑袋抵着他的额tou。他想再重复一遍那两个字,但还没说出口就被王滔捂住了嘴,然后听见他更大声的诘问。

“你不许说了!”

“你明明知dao我多难过!为什么要说这zhong话!”

他的手没用力气,被轻轻一拨就移开了。杨涛想说因为我爱你,因为不能接受失去你,又惊觉这些都是对王滔的绑架,张开的嘴chun颤抖着,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被拨开的手撑在了桌子上,王滔情绪平静之后才察觉到小腹隐隐的痛,不再看他,咬着苍白的嘴chun,好一会儿才用气声说:“我们冷静一下,我今晚去小黄那里……”

“我走,”杨涛叹口气松了他的手腕,看他的脸色又担心,只能补了一句:“你不想见我,就让他来陪你…”

“不舒服的话告诉我,我陪你去医院。”

“给你带了很多吃的,生冷的记得温过再吃。”

“明天…明天我们再…”

他想说明天我们再谈,抬手用指腹mo挲过王滔眼下的泪痕,余光略过了他捂在小腹上的手,便又想起那片淤青来。

“够了…”

王滔不知dao他是什么zuo到在这样生气的时候还能对他说出这些话的,只觉得心脏被一字一句地刺痛着,快要被他的爱淹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爱我了……”

你说什么,杨涛愣了。

“我说!你不要这样爱我了!你的爱让我压力好大!”

………

像暴风雨时最后一声惊雷,周围落入一片死寂。杨涛看着他,整个世界响起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穿破耳mo在脑海里一阵阵的回dang,然后草木摧折,生灵涂炭。

王滔说够了说多了也说错了,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又万分后悔,伸手扯住他的衣角,让他等下自己回房间拿条围巾。杨涛神色麻木,没反应,垂下的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在看,也什么都没在听。等他翻到了那条围巾再回到客厅时,人已经不见了。

他一时心慌的厉害,低tou给他发微信,问他去哪里,杨涛没回复。家里安静下来,王滔蜷在沙发上休息,盖上帽子趴在膝盖上发呆,他不敢再哭了。

于是黄垚钦急匆匆打开门,只看到一地的狼藉和沙发上不知dao坐了多久的人。

“老王?你怎么回事?”他皱眉捡起地上的杂物,一件件收拾到桌子上,一边收拾一边说:“杨涛拜托让我过来照顾你几天,他人呢?还没回来么?”

黄垚钦脱了外tao过来,把他的脑袋抬起来,看到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心疼地把手捂在他额tou上,问他是不舒服。王滔小幅度摇了摇tou,抬眼看他,声音嘶哑着问他杨涛是什么时候给他发的消息。

“一个小时前吧,”黄垚钦想了想,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又意识到什么,忙问:“你们吵架了?他就那么走了?!”

王滔接过那杯温水,摇了摇tou。

“是我……惹他生气了……”

“那你怎么这副样子?他骂你了?还是打你了?”

“没有,”王滔低tou看着玻璃杯发愣,又有点听不下去黄垚钦念念叨叨对杨涛的指责,喝了口水runrunhou咙:“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zuo错…”

“你知dao他去哪里了么?”

黄垚钦摇tou,说他没告诉我,看着他失落的眼神,只好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背,说你们两个的事我guan不了,先起来吃点东西,然后好好睡一觉,他那么大个人又丢不了。

丢不了么,王滔开始不太确定了。

他吃不下饭,却没有忘记吃药,窝在被子里的时候有些touyun目眩。药效还没有起来,小腹仍一阵阵的坠痛,但他满脑子都在担心杨涛,如夜鸟啄食般的心慌和恐惧渐渐填满了整jushenti。

有时候王滔相信他们有心灵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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