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上传过来,穿过浓雾,穿过几个月的屈辱和隐忍,穿过大牢里的铁栅栏和宰相府的青砖墙,终于落在了她耳朵里。
有人在叫她。
还有人记得她叫什么。
她低下头,将对方面前的发丝用自己的鼻尖拨开。她抬起一只手,m0到一片Sh热的温度——是汗,还是泪?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只知道这片温度离自己很近,很烫,和自己的温度一模一样。
迷糊中她的嘴唇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皮肤。她吻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像是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条通往人间的缝隙。
林清韵在她的身下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想推开苏瑾,手按在苏瑾ch11u0的肩膀上,掌心贴在那片滚烫的皮肤上,却使不出力气。
苏瑾的嘴唇从她的颈侧一路往上,贴着她的下颌,含含糊糊地说着听不清的话,语气和清醒时的她判若两人。清醒的苏瑾说话句句清晰、句句有分寸,可现在的苏瑾在发抖,在呢喃,在用一种近乎乞求的声音反反复复地说着“别留我一个人”。
林清韵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推开苏瑾,应该把春兰叫进来把苏瑾按回床上。可她感受到苏瑾滚烫的T温正隔着薄薄的寝衣传过来,像是要把她也一起点燃。
这很危险。
可她没有推开。
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短促的轻哼后便没了声息,窗外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人影。
铜盆里的水凉了,热气散尽,盆底映着桌上那一豆即将燃尽的烛火。
良久。
暴风雨一样的错乱中,苏瑾终于惊醒了一瞬,瞳孔里忽然有了焦距,看见了身下的林清韵,和凌乱的床榻。她的眼睛猛地睁大,说了句“小姐”,声音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然后脱力地从林清韵身上滑落,整个人又陷入了高烧的昏沉。
林清韵仰面躺在凌乱的被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寝衣已经被扯开了大半,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x口上留着好几片红印。她的眼角有一点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发软,可她的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她扯过被子,盖住了苏瑾,也盖住了自己。
然后她侧过身,看着苏瑾昏睡过去的侧脸,伸手轻轻拨开苏瑾额前被汗水浸Sh的碎发,指腹顺着眉毛的弧度慢慢描过眉尾,又落在眼角旁一枚浅浅的小痣上停了一息。指背拂过g燥的嘴唇时,那张烧得迷糊的脸上眉头竟然微微松开了些许。
这一夜她没有回自己的床。
她枕在苏瑾的肩窝里,听着那颗心脏在滚烫的x腔里急促地跳动,渐渐平稳下来。然后她也在这种平稳中沉沉睡去,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次日清晨,林清韵是被窗外麻雀的啁啾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自己床榻上那顶藕荷sE的帐子。她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自己的被子。如果不是昨夜的事清楚得历历在目,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她坐起身来,撩开帐幔,看见苏瑾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外间收拾昨夜用过的铜盆和药碗。她的动作有一点慢,大病初愈的人理当如此,但除此之外,她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低垂的眼,抿紧的唇,规矩的动作。
听见珠帘响动,苏瑾转过身来,躬身行礼:“小姐醒了?奴婢这就去端水。”
声音依旧清冽,态度依旧恭敬,好像昨夜那个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说“别留我一个人”的人,和今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林清韵盯着她看了片刻,心头那GU隔夜还在的柔软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冷了下来。
“嗯。”她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别开脸,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一个寻常下人,“茶要龙井,水要八成热。别再像上次那样拿温吞的来糊弄我。”
苏瑾垂下眼帘,应了声“是”,转身去厨房烧水。
从这一天起,林清韵又变回了那个骄纵的相府千金。她不再亲自喂药,不再盯着苏瑾吃饭,不再在夜里确认那个人还在不在。她对苏瑾说话的语气甚至b从前更冷了几分,像是要用力证明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
可有些事情,不是装作没发生就真的没有发生。
b如苏瑾端茶过来的时候,林清韵接过茶盏,指尖若不经心地碰到了苏瑾的手背。明明只是蜻蜓点水的一碰,她却飞快地把手缩回来,茶盏里的茶水晃出了几滴洒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