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能忍的。改天借我回去调教几天?我府上新来了一批——”
“沈素卿。”
三个字,沉甸甸地砸下来。
花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住了。赵婉柔正要伸手去拿第二块桂花糕,手僵在半空中,扭头看向林清韵的表情就像看见一只画眉鸟忽然开口说了人话。周雅和也抬起了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林清韵站起身来。
她b沈素卿矮了小半个头,T态纤细,站在沈素卿面前却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撑了起来。她的下巴微微扬起,丹凤眼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和玩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是拢翠居,”她说,一字一顿,“我是主人。主人在场的席上,哪有客人代主人动手的道理?”
沈素卿的笑容淡了几分:“清韵——”
“你该问问我,”林清韵并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目光越过沈素卿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屏风上,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再不好,也是我的丫鬟。你的手伸得太长了。”
沈素卿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她似乎没有料到林清韵会为一个丫鬟翻脸到这个程度。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今儿乏了,都散了吧。”
林清韵甩下这句话,转身朝内室走去,裙摆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赵婉柔愣了片刻,赶紧放下啃了一半的桂花糕,讪讪地起身告辞。周雅和站起来,朝林清韵的背影行了个礼,目光在苏瑾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下去,跟在赵婉柔身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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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卿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苏瑾,又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
“倒是我小看这个丫鬟了,”她轻声自语,嘴角g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跨过门槛,扬长而去。
丫鬟们忙不迭地跟上去送客,花厅里很快便只剩下两个人。
苏瑾依然站在那里,手背上烫出的水泡已经涨得饱满透亮,轻轻一碰就会破。疼痛已经从最初的灼烧变成了持续的cH0U痛,一下一下,像是第二颗心脏在手背上跳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将鬓角的碎发粘在了脸颊上。
她用另一只手握住那只被烫伤的手腕,拇指轻轻按在脉门上,感受着自己急促的脉搏。
然后她抬起眼,望向内室。
珠帘还在轻轻晃动,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她站了片刻,弯下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去捡地上的空茶盏。捡到第三只时,手指一颤,茶盏从指尖滑落,在地砖上摔出一道清脆的碎裂声。
瓷片四溅,有一片擦过她的裙角,落在门槛边。
她看着那堆碎片,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弯一次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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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忽然被撩开了。
林清韵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只白瓷小瓶。午后的yAn光从她身后的窗棂中透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柔光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两个人隔着满地狼藉对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瑾以为她又要说出什么刁难的话,林清韵却忽然走上前来,将那只白瓷小瓶塞进了她手里。
“獾油。”
说完这两个字,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裙摆带起的风让珠帘相互撞击,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苏瑾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瓷小瓶。瓶身冰凉,贴在她发烫的掌心里,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它在x1走她的T温,还是她在焐热它。
“小姐。”
她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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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韵的脚步顿在珠帘前,背对着她,没有说话。
苏瑾想说谢谢。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却忽然觉得不太对——她为什么要为别人烫伤她而说谢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于是她只是说:“茶凉了。我去重新沏。”
林清韵站在那里,手指在珠帘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