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每周都来。提前一天打电话给王姐，让她把七点的时间空出来。王姐接这zhong电话时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挂了之后在厨房日光灯下停几秒，把排在七点的另一个客人改到九点。
王姐开始意识到玛丽娜是摇钱树。一个油田，从一口她以为是枯井的dong里往外涌出她没见过的价位的钱。于是她开始「培养」玛丽娜。
第一课：泡澡。卫生间里放了一个蓝色塑料浴盆，婴儿洗澡用的那zhong大小，倒进半袋薰衣草浴盐。玛丽娜被要求每天接客前坐二十分钟，水温保持在她脚踝放进去会微微皱眉的程度。王姐说pi肤泡ruan了男人摸上去不一样，他们不会说但知dao。
第二课：情趣内衣。王姐拉开自己房间那个锁着的柜子，拿出几tao真丝内衣，带着吊牌。黑色lei丝，酒红色绑带，白色罩杯上绣着细小花ban。把这些放在玛丽娜床上：「穿，每天换一tao，穿到赵总来。」
「穿给谁看，他脱的时候也看不见。」
「错了。赵总这zhong人不光是脱。他会在脱之前看你，看你怎么穿，穿什么颜色的肩带，腰上的带子是蝴蝶结还是活扣。他看到了这些就觉得你是被他独有的。衣服脱掉之后这些细节还在他脑子里。」
第三课：嘴chun。王姐从厨房拿来一碗本地樱桃，个不大，he大rou薄。让玛丽娜把梗摘掉，把梗放在嘴chun之间用she2尖打一个结。不能用手不能借助牙齿。试了三十几次，樱桃梗在嘴chun之间扁掉，hua掉，被咬断，有一gen卡在hou咙口差点呛进气guan。小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过来示范：横放，对折，she2尖把对折chu1ding成圆，嘴chun合拢，圆的一tou穿过折过来的另一tou。
第三十三次，玛丽娜的嘴chun把一gen樱桃梗打成了一个结。歪歪扭扭，一边大一边小，快要散掉。王姐看了一眼：「嘴比脑子好使。」但玛丽娜知dao这只是开始。嘴chun内侧那块肌rou她还控制不住，she2尖的对折动作慢了半秒，打结的时候多用了牙。她一个人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又练了十五分钟，直到嘴chun内侧发酸，she2tougenbu连着下ba那genjin开始疼。
赵总第四次来时，她在床上han住他guitou时把那个动作用上了。嘴chun在冠状沟上完成了一个复杂的xiyun。赵总hou咙里发出一声很chang的「嗯」，摸着她的tou发说：「你学东西太快。」
她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来找他之前花了整个下午泡薰衣草浴盐，对着镜子穿了四tao内衣后选了酒红色，用三十三gen樱桃梗训练嘴chun内侧那块几乎不存在的肌rou。
赵总开始带她出去吃饭。松江宾馆的中餐厅，开发区的海鲜酒楼，江边那家每次要提前三天预订的日料店。坐大厅，不坐包厢。玛丽娜坐他旁边，穿着他让人送来的连衣裙。吊牌还在内衬上，标签在侧腰轻轻刮着pi肤。
第一顿饭她从tou到尾没怎么说话。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赵总跟对面的人在说一块地，在开发区靠近高铁站，容积率还没批，规划局那边有阻力。「你去找刘chu1，他手下那个姓孙的科chang，上次喝酒的时候多看了玛丽娜一眼。」这句话说出口时玛丽娜正在夹一块带鱼，筷子停了一秒，然后把带鱼放进嘴里，鱼刺抽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第二顿饭她开始记人。规划局刘chu1chang近视，吃菜把盘子端到面前。国土局孙科chang话多，落座到散席嘴ba没停过。建设局李副局chang抽烟时左手小指翘起来。她在桌子下面把这些人按顺序用手指在桌布liu苏上打结。一个结一个人，结的大小和位置对应座次。回宿舍后誊写到笔记本上。
她的笔记本现在有十几页了。每一页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赵总那一页是单独写的，标了星号。他介绍给她认识的人排在他下面，用箭tou连起来。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银行，材料商。一张她靠shenti和笔记搭建起来的人际关系网。
小惠有一次翻了两页后放下了。「你知dao你画的这是什么吗？」玛丽娜摇tou。
「松江市半个官场。」玛丽娜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突然意识到笔记本上的那些箭tou不仅代表权力liu向，也代表信息liu向。每一条线都有人在线上传递东西——地pi、批文、贷款、女人。她翻到前面两页，在空白chu1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我」字。然后从「我」出发，往每个箭tou方向引出一条线。一条通向赵总的钱，一条通向孙科chang的审批，一条通向刘chu1chang的规划许可。每一条线都穿过她的shenti。shenti是这张网上的中心节点。
第三顿饭，酒过三巡。孙科chang开始讲黄段子。眼睛往玛丽娜shen上瞟，从眼睛到脖子到xiong口，在连衣裙领口chu1停了正好一秒钟。「你们俄罗斯的女孩是不是从小就会喝？」
赵总没有阻止。他没有看孙科chang也没有看玛丽娜，在看自己的酒杯。食指和拇指nie着杯口轻轻转了一圈。没有阻止本shen就是一zhong信息。
玛丽娜在桌子下面的手攥jin了，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在笑。用手指在桌布内侧打了一个新的结，比别的结都大。不是代表一个人，是代表一个需要记住的时刻。
散席时孙科chang「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腰。手掌侧面从腰侧hua过，隔着shen灰色连衣裙的一层布料。她往后缩了半步，幅度不比呼xi打luan一秒更大。赵总站在几步外跟李副局chang握手告别，眼睛从李副局chang肩膀上方看到了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车里。隔音玻璃拉上了。松江市的街灯从窗外一盏一盏hua过，照亮赵总的脸，暗掉，再照亮。翡翠扳指在灯光明灭中jiao替变成shen绿和近乎于黑的颜色。
「孙科chang手里有一块地。」
玛丽娜看着窗外。
「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她没有问帮什么忙。不需要。她在这一个多月的觥筹jiao错中学会了在未说出口的话里把短句翻译成chang句。你帮个忙，等于你需要替孙科changzuo一件事。那件事跟shenti有关，跟yindao有关，跟那个让所有回tou客上瘾的名qi有关，跟它xiyun的权力有关。她现在在一个更大的局里了。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一枚在暗chu1被翻动的筹码。
「知dao了。」
一周后在他公寓的床上。
不是宿舍那个十平米的房间。是江畔花园一tao两室一厅的公寓，赵总让她搬过去的。有独立卫生间，有yang台，从yang台能看到松江和一些往来的货船。她说好。搬的那天小惠帮她提了一个编织袋，娜塔莎靠在门框上看，什么都没说，但玛丽娜从她蓝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这是好事，也是陷阱。
刚zuo完，避yuntao还在床tou柜上的烟灰缸里。赵总喝了不少，跟银行的人谈贷款不顺利。房地产调控发了新文件，开发贷利率上浮，几家合作银行在收jin。他靠在床tou上闭着眼睛。她躺在他旁边，luo着，tui还跟他的tui贴着，pi肤在出汗后变凉。
「玛丽娜。」
「嗯。」
「你知dao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shen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呼xi均匀，酒后那zhong不shen不浅的呼xi。
「因为你说不出去。」
这句话不是酒话。眼睛还闭着，但语调跟会议室里对下属用的语调一样。陈述，确认，总结。
他在跟她说实话。你是一个从俄罗斯偷渡过来的，没有shen份没有签证没有护照的十九岁ji女。你能活下去的唯一原因是有人在用你。我在用你，不是因为你最好用，是因为你永远不会出去说我用你。
玛丽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到了娜塔莎的运动腰带里那九万块塑封的人民币。想到了自己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字：存够五万块，就逃。还有下面那行：记住每一个能帮你的人的脸。也记住每一个会杀你的人的脸。
赵总的鼾声响了起来，轻轻的。五十二岁的男人在一场不如意的商业谈判和一场成功的xing爱之后，shenti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她把被子给他盖好，裹住肩膀和xiong口。翻了个shen面对窗hu。想到小惠教她写的第一个汉字——「张」。弓chang张。她在黑暗中用手指在床单上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钱」，金字旁右边两个戈，她从笔画里看到了两个jiao叉的武qi。又描了一遍「小心」，三点水的「小」和三点水的「心」。六个点，像六滴永远落不进江里的雨。窗帘没拉严，一daofeng隙间透进路灯的光，白色的，跟她在界河对面芦苇丛里看到的灯光是同一色温。
她把被角sai进嘴里，用牙齿咬着。松江市的灯光从窗帘feng隙间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dao细细的白线。远chu1的江水在黑暗中liu过，看不到水面，只能从灯光在江面上拉出的那dao碎光判断水liu在动。数钱。数日子。写下一行新的字。
旁边赵总的鼾声规律如还在转的机qi，节奏稳定，没有起伏，宛如见惯风浪的人连睡着都是ti面的。她听着那声音，在黑暗中把刚才描过的字又描了一遍。这一次描的不是中文。是俄语。
дом。家。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天还没亮。她翻了个shen，把手压在枕tou下面。枕tou下面是空的，没有笔记本。笔记本还在宿舍床垫下面。明天回去拿。一定回去。
王姐开始意识到玛丽娜是摇钱树。一个油田，从一口她以为是枯井的dong里往外涌出她没见过的价位的钱。于是她开始「培养」玛丽娜。
第一课：泡澡。卫生间里放了一个蓝色塑料浴盆，婴儿洗澡用的那zhong大小，倒进半袋薰衣草浴盐。玛丽娜被要求每天接客前坐二十分钟，水温保持在她脚踝放进去会微微皱眉的程度。王姐说pi肤泡ruan了男人摸上去不一样，他们不会说但知dao。
第二课：情趣内衣。王姐拉开自己房间那个锁着的柜子，拿出几tao真丝内衣，带着吊牌。黑色lei丝，酒红色绑带，白色罩杯上绣着细小花ban。把这些放在玛丽娜床上：「穿，每天换一tao，穿到赵总来。」
「穿给谁看，他脱的时候也看不见。」
「错了。赵总这zhong人不光是脱。他会在脱之前看你，看你怎么穿，穿什么颜色的肩带，腰上的带子是蝴蝶结还是活扣。他看到了这些就觉得你是被他独有的。衣服脱掉之后这些细节还在他脑子里。」
第三课：嘴chun。王姐从厨房拿来一碗本地樱桃，个不大，he大rou薄。让玛丽娜把梗摘掉，把梗放在嘴chun之间用she2尖打一个结。不能用手不能借助牙齿。试了三十几次，樱桃梗在嘴chun之间扁掉，hua掉，被咬断，有一gen卡在hou咙口差点呛进气guan。小惠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过来示范：横放，对折，she2尖把对折chu1ding成圆，嘴chun合拢，圆的一tou穿过折过来的另一tou。
第三十三次，玛丽娜的嘴chun把一gen樱桃梗打成了一个结。歪歪扭扭，一边大一边小，快要散掉。王姐看了一眼：「嘴比脑子好使。」但玛丽娜知dao这只是开始。嘴chun内侧那块肌rou她还控制不住，she2尖的对折动作慢了半秒，打结的时候多用了牙。她一个人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又练了十五分钟，直到嘴chun内侧发酸，she2tougenbu连着下ba那genjin开始疼。
赵总第四次来时，她在床上han住他guitou时把那个动作用上了。嘴chun在冠状沟上完成了一个复杂的xiyun。赵总hou咙里发出一声很chang的「嗯」，摸着她的tou发说：「你学东西太快。」
她不能告诉他自己在来找他之前花了整个下午泡薰衣草浴盐，对着镜子穿了四tao内衣后选了酒红色，用三十三gen樱桃梗训练嘴chun内侧那块几乎不存在的肌rou。
赵总开始带她出去吃饭。松江宾馆的中餐厅，开发区的海鲜酒楼，江边那家每次要提前三天预订的日料店。坐大厅，不坐包厢。玛丽娜坐他旁边，穿着他让人送来的连衣裙。吊牌还在内衬上，标签在侧腰轻轻刮着pi肤。
第一顿饭她从tou到尾没怎么说话。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赵总跟对面的人在说一块地，在开发区靠近高铁站，容积率还没批，规划局那边有阻力。「你去找刘chu1，他手下那个姓孙的科chang，上次喝酒的时候多看了玛丽娜一眼。」这句话说出口时玛丽娜正在夹一块带鱼，筷子停了一秒，然后把带鱼放进嘴里，鱼刺抽出来放在碟子边上。
第二顿饭她开始记人。规划局刘chu1chang近视，吃菜把盘子端到面前。国土局孙科chang话多，落座到散席嘴ba没停过。建设局李副局chang抽烟时左手小指翘起来。她在桌子下面把这些人按顺序用手指在桌布liu苏上打结。一个结一个人，结的大小和位置对应座次。回宿舍后誊写到笔记本上。
她的笔记本现在有十几页了。每一页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赵总那一页是单独写的，标了星号。他介绍给她认识的人排在他下面，用箭tou连起来。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银行，材料商。一张她靠shenti和笔记搭建起来的人际关系网。
小惠有一次翻了两页后放下了。「你知dao你画的这是什么吗？」玛丽娜摇tou。
「松江市半个官场。」玛丽娜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突然意识到笔记本上的那些箭tou不仅代表权力liu向，也代表信息liu向。每一条线都有人在线上传递东西——地pi、批文、贷款、女人。她翻到前面两页，在空白chu1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我」字。然后从「我」出发，往每个箭tou方向引出一条线。一条通向赵总的钱，一条通向孙科chang的审批，一条通向刘chu1chang的规划许可。每一条线都穿过她的shenti。shenti是这张网上的中心节点。
第三顿饭，酒过三巡。孙科chang开始讲黄段子。眼睛往玛丽娜shen上瞟，从眼睛到脖子到xiong口，在连衣裙领口chu1停了正好一秒钟。「你们俄罗斯的女孩是不是从小就会喝？」
赵总没有阻止。他没有看孙科chang也没有看玛丽娜，在看自己的酒杯。食指和拇指nie着杯口轻轻转了一圈。没有阻止本shen就是一zhong信息。
玛丽娜在桌子下面的手攥jin了，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在笑。用手指在桌布内侧打了一个新的结，比别的结都大。不是代表一个人，是代表一个需要记住的时刻。
散席时孙科chang「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腰。手掌侧面从腰侧hua过，隔着shen灰色连衣裙的一层布料。她往后缩了半步，幅度不比呼xi打luan一秒更大。赵总站在几步外跟李副局chang握手告别，眼睛从李副局chang肩膀上方看到了这一幕，什么都没说。
车里。隔音玻璃拉上了。松江市的街灯从窗外一盏一盏hua过，照亮赵总的脸，暗掉，再照亮。翡翠扳指在灯光明灭中jiao替变成shen绿和近乎于黑的颜色。
「孙科chang手里有一块地。」
玛丽娜看着窗外。
「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她没有问帮什么忙。不需要。她在这一个多月的觥筹jiao错中学会了在未说出口的话里把短句翻译成chang句。你帮个忙，等于你需要替孙科changzuo一件事。那件事跟shenti有关，跟yindao有关，跟那个让所有回tou客上瘾的名qi有关，跟它xiyun的权力有关。她现在在一个更大的局里了。规划局，国土局，建设局。一枚在暗chu1被翻动的筹码。
「知dao了。」
一周后在他公寓的床上。
不是宿舍那个十平米的房间。是江畔花园一tao两室一厅的公寓，赵总让她搬过去的。有独立卫生间，有yang台，从yang台能看到松江和一些往来的货船。她说好。搬的那天小惠帮她提了一个编织袋，娜塔莎靠在门框上看，什么都没说，但玛丽娜从她蓝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这是好事，也是陷阱。
刚zuo完，避yuntao还在床tou柜上的烟灰缸里。赵总喝了不少，跟银行的人谈贷款不顺利。房地产调控发了新文件，开发贷利率上浮，几家合作银行在收jin。他靠在床tou上闭着眼睛。她躺在他旁边，luo着，tui还跟他的tui贴着，pi肤在出汗后变凉。
「玛丽娜。」
「嗯。」
「你知dao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她用手肘撑起上半shen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呼xi均匀，酒后那zhong不shen不浅的呼xi。
「因为你说不出去。」
这句话不是酒话。眼睛还闭着，但语调跟会议室里对下属用的语调一样。陈述，确认，总结。
他在跟她说实话。你是一个从俄罗斯偷渡过来的，没有shen份没有签证没有护照的十九岁ji女。你能活下去的唯一原因是有人在用你。我在用你，不是因为你最好用，是因为你永远不会出去说我用你。
玛丽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到了娜塔莎的运动腰带里那九万块塑封的人民币。想到了自己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字：存够五万块，就逃。还有下面那行：记住每一个能帮你的人的脸。也记住每一个会杀你的人的脸。
赵总的鼾声响了起来，轻轻的。五十二岁的男人在一场不如意的商业谈判和一场成功的xing爱之后，shenti没给他选择的余地。她把被子给他盖好，裹住肩膀和xiong口。翻了个shen面对窗hu。想到小惠教她写的第一个汉字——「张」。弓chang张。她在黑暗中用手指在床单上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钱」，金字旁右边两个戈，她从笔画里看到了两个jiao叉的武qi。又描了一遍「小心」，三点水的「小」和三点水的「心」。六个点，像六滴永远落不进江里的雨。窗帘没拉严，一daofeng隙间透进路灯的光，白色的，跟她在界河对面芦苇丛里看到的灯光是同一色温。
她把被角sai进嘴里，用牙齿咬着。松江市的灯光从窗帘feng隙间漏进来，在她脸上画了一dao细细的白线。远chu1的江水在黑暗中liu过，看不到水面，只能从灯光在江面上拉出的那dao碎光判断水liu在动。数钱。数日子。写下一行新的字。
旁边赵总的鼾声规律如还在转的机qi，节奏稳定，没有起伏，宛如见惯风浪的人连睡着都是ti面的。她听着那声音，在黑暗中把刚才描过的字又描了一遍。这一次描的不是中文。是俄语。
дом。家。
写完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天还没亮。她翻了个shen，把手压在枕tou下面。枕tou下面是空的，没有笔记本。笔记本还在宿舍床垫下面。明天回去拿。一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