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被雨水和点点鲜血染红的白衬衫,大步穿过雨幕,冲进了前厅的院子里。他的x膛剧烈地起伏着,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
他没有看那些错愕的警察,径直走到叶南星的面前。
两人在距离半步的地方停下。中间隔着雨幕和几名神情严肃的警员。
叶南星看着这个满身雨水、衬衫上还带着刺目血迹的男人。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里,终于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惊痛的情绪。
“你来g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严厉,“回去!”
顾云亭看着她。看着她身上那件月白sE的风衣,仿佛又看到了十九岁那个寒夜里,她签下婚书时的冷漠模样。
他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g净、没有任何算计与暴戾的笑容。就像是当年那个在雨天中,递给她一方纯白手帕的十岁少年。
“姐姐。”
顾云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微微上前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的耳畔,吐出了那句足以将她从地狱里彻底托举出来的低语:
“证据毁了,顾云峰……Si了。”
叶南星浑身僵y,瞳孔在瞬间放到了最大。
“没有人能再威胁你。你gg净净的,做你的叶南星。”他顿了顿,“汀儿可以没有爸爸,但是不能没有妈妈……”
那层永远罩在她身上的、名为理智与冷酷的铠甲,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用最残忍、也最温柔的姿态,砸得粉碎。
她看着他那张被雨水冲刷的脸,嘴唇微微发颤,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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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计了一切,算计了二哥,算计了孙家,算计了王旭的Si,甚至,她算计了她自己的终局。
她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所有。
可是她唯独没有算到,这个被她呵护在所有Y谋之后的男人,会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用满手鲜血,y生生地替她斩断了所有通向地狱的锁链。
“为什么……”叶南星的声音破碎不堪。
顾云亭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泪光。
他伸出那只洗去了血迹、却依然泛着苍白的右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但在半空中,他又生生地停住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不想弄脏了她的月白sE风衣。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汀儿在我那睡。”顾云亭看着她,嘴角g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我把他睡着的照片发给你,问你,我这算不算是在还债。”
叶南星的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说,我欠你的债,不用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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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亭的眼眶红了。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分不清是天上的水,还是眼底的泪。
他退后了半步。
“可是姐姐……我……”他张了张口,却最终将那话吞回腹中。
随后顾云亭直起身,转过头,主动向那些警察伸出了双手。
他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带着一种甘之如饴的解脱,以及斩断一切后患的绝对震慑:“我刚刚在西郊工厂,和我二哥顾云峰争吵起来,失手杀了他。我要自首。”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几名警察大惊失sE,立刻掏出了银sE的手铐。
冰冷的金属锁扣扣合的脆响,被漫天的狂澜瞬间吞没。
他穿着那件Sh透的白sE衬衫,在警察的押解下,大步走进了大城那漫无边际的黑夜与雨幕之中。
红蓝交织的警灯光芒撕裂了深巷的幽暗,将青石板上的积水映得一片斑驳。
留在前厅的叶南星,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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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孤零零地立在满地飞溅的雨水里。冰冷的秋雨砸透了那件月白sE的风衣,彻骨的寒意顺着没有翡翠镯子庇护的左腕,一路攀爬至心脏,将五脏六腑冻得发疼。
“云亭……”
苍白的唇瓣微颤,溢出一声破碎的呢喃。这微弱的音节,甚至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