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只有雨水砸在玻璃上的白噪音。
良久。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手指犹豫再三,随后将这处秘密基地的地址和门锁密码,发给了顾云亭。
不知过了多久,密码锁发出“滴答”一声轻响。顾云亭推开门,带着一身深秋的雨水寒气,走进了这间昏暗的平层。
借着微弱的城市光晕,他看到了蜷缩在宽大真皮沙发里的叶南星,还有一旁倒在茶几上的空酒瓶。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sE高领羊绒衫。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
那是一个属于迷路孩童的、充满防备与脆弱的姿势。
那个方才在医院走廊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新任孙家掌权人,此刻正缩在这个黑暗的角落里,单薄的肩膀在一阵阵地、无声地cH0U动着。
她在哭。
顾云亭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钝刀狠狠地来回拉扯。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在地毯上,慌乱地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中,不敢轻易触碰她。
“姐姐……”他的声音颤抖着,透着一GU不知所措的茫然,“你……你别哭。那些欺负你的人,我都记着了,我明天就去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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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亭。”
叶南星从臂弯里抬起头。
那张冷瓷般的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眶红肿。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疏离的眼眸,此刻却像是碎裂的琉璃,布满了让人心碎的水光。
“他Si了。”
她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砸在毛衣上,洇出一小片深sE的水渍。
顾云亭呆呆看着她。他原本以为她是因为被孙家人辱骂受了委屈,却没想到,她是因为那个老头子的Si而在流泪。
一GU夹杂着嫉妒与不解的酸涩,在他的x腔里蔓延开来。
“他Si了,你自由了。”顾云亭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执拗,“那种老怪物,Si了不是正好……”
“你不知道……云亭,你不知道……”
叶南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支离破碎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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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爷对我……是真的好。”她深x1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将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剖白出来,“可能……可能一开始,他娶我,确实是有别的念想。可是后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家把我当成换钱的筹码,大哥二哥防我像防贼。只有他……这几年在孙家,是他手把手地教我怎么看财报,怎么在谈判桌上杀人不见血。他护着我,给我铺路……后来,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nV儿……”
她哭得不能自已,单薄的身子在昏暗的客厅里剧烈地颤抖着。那些在外人面前无法流露的脆弱,那些对一个亦师亦父的长者的感恩与哀悼,在这一刻,在顾云亭的面前,彻底决堤。
顾云亭跪在地毯上,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为她是身处地狱、被恶龙囚禁的公主。却没想到,那条恶龙,竟然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真正教她如何长出鳞片、如何去战斗的人。
他茫然地看着她流泪。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失去“父亲”的nV人。
他只能凭着本能,伸出双臂,将那个哭得支离破碎的nV人,用力地、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
“我还在……姐姐,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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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个找不到词汇的孩子,只能笨拙地重复着这句话。大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试图抚平她的战栗。
叶南星靠在他的肩膀上,揪着他的衬衫衣襟。
“我还要办葬礼……”她红着眼睛,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无助,“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孙家的产业……怎么办,云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怎么办”,彻底击穿了顾云亭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