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她操控着轮椅,缓缓地转过身。
她没有去扶那个依旧趴在地上,早已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惊呆了的陆时南。
她只是在江心剑那充满了震惊和复杂的目光的注视下,在柳如烟那充满了得意和胜利的微笑中,在全校师生那充满了同情和鄙夷的议论声里,一个人孤独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丧家之犬一样,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学楼的方向,缓缓地驶去。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那么的凄凉。
从这一刻起,她与邓明修之间,那条名为“信任”的明面上的线,已经彻底被她亲手给斩断了。
而她也终于为柳如烟,为江家本家,为所有那些躲在暗处窥探着她的敌人,送上了他们最最想要,一份让他们再也无法产生任何怀疑的投名状。
这出戏,演完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她这个真正的猎人,开始享受她的狩猎盛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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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被她寄予了厚望的“卧底”邓明修同志,此刻正趴在他那个全新,由柳如烟替他租下的高级公寓的阳台上,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和江玉进行着每天例行,加密的“工作汇报”。
“……报告玉姐,今天柳如烟又旁敲侧击地,问了我好几次关于你‘妖力失控’的具体情况,我都按照你给的剧本回答了。她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有什么弱点,我说我只知道你特别怕打雷,每次打雷都会浑身发抖缩成一团。”
“……哦,对了,她今天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说是给我的‘零花钱’,里面有二十万。玉姐,这钱……我该怎么办啊?”
“……还有,今天江家本家那边又来人了,是江天海那个老狐狸的一个心腹,他偷偷地找到了我,也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继续待在柳如烟身边,随时向他们汇报柳家的动向。玉姐,我现在可是‘双面间谍’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江玉听着他在通讯器那头充满了邀功和嘚瑟的口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钱你都收着,”她淡淡地说道,“就当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了。至于那个‘双面间D谍’……你最好小心一点,别玩脱了,把自己给陷进去。”
“放心吧玉姐!”邓明修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可是专业的!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你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那就好。”她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随意的口吻问道,“对了,柳如烟……她有没有对你用过那个……情蛊?”
通讯器那头瞬间就沉默了。过了好半天,邓明修才用一种古怪,带着一丝后怕和恶心的口吻说道:
“……用……用了。就是那个粉红色的蝴蝶香囊。我按照你的吩咐,一直都戴着那个抗干扰护符,所以没什么感觉。不过……玉姐,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我闻着……总觉得有股怪怪的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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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她淡淡地说道,“就是用女人的经血和一些特殊的蛊虫炼制而成的一种能控制男人心神的南洋小玩意儿而已。你只要戴着护符,它就对你没用。”
“经……经血?!!”通讯器那头传来了邓明修一声崩溃和反胃的惨叫,“卧槽!呕……呕……玉姐你不早说!呕……太他妈的恶心了!呕……”
江玉面无表情地挂断了通讯,将那个还在不断传来邓明修鬼哭狼嚎般呕吐声的通讯器扔到了一边。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个家伙,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
不过是女人的经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比起她父亲那个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比起仓库里那些肮脏,足以将人逼疯的画面,这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当她躺在冰冷,属于她自己的床上,准备入定修行的时候,邓明修总是挂着阳光笑容、此刻却因为那一巴掌而变得红肿不堪的脸,却像个赶不走的幽灵一样,反反复复地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在小卖部门口,当她那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他脸上时,他眼神里那一瞬间闪过,真实的震惊、委屈和受伤。
她也能清晰地回忆起,在她宣布将他“逐出”她的小团体时,他那故作坚强,却又无法掩饰失落的落寞背影。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演戏。
她知道,他是个专业的特工,为了任务,他可以承受任何的屈辱和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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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那一巴掌,是真实打在他脸上的。
那些充满了鄙夷和唾弃的目光,是真实地落在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