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销,再请个保姆,仍绰绰有余。至於欠的债,对中国的普通家庭是个大数字,但换成英镑也就四千英镑,估计忆摩只需一年时间,就能帮助还清。苦口相劝的苏纯总算使忆摩父亲不再坚持己见。
「你就安心在英国待下去吧。」忆摩忽听苏纯把话头一转,带着宽慰口气对她说:「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先把这场危机度过去,只要留下就有办法。我也打过工,也很辛苦,如今怎麽样?生活安定,nV儿也接到英国。」
忆摩一时没听明白:「你是什麽意思啊?」
「赶快,把那个穷画匠抛弃了,」苏纯语气认真地说:「你要是喜欢画画的男人,我倒认识一个,在英国土生土长,单身,有钱极了,我一回l敦就把他介绍给你。」
忆摩生气地说:「我要挂电话啦。」
「我还没讲完呢。」苏纯急忙问:「你给内务部的信写了吗?」
「在接你的电话前,刚塞进邮筒里。」
「千万别让邮递员把信拿走了!」
忆摩什麽也不想再说,匆忙挂断了电话。
寂静的街道传出响动声,沿街的住户在开门关门,说话声,男人的或nV人的,汽车发动声,车轮压着路面的咯吱声。现在该几点了呢?她抬起手腕看表,却发现把手表忘在枕头下了。想必已到上班的高峰时间了,远处的主要公路塞满了车,像懒惰的毛毛虫在蠕动。陆续有行人从她身边匆忙而过,谁也没有注意她。突然一辆涂着「皇家邮政」标志的红sE汽车驰过邮筒,猛地停下,车门砰一声打开,跳下一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手提大布袋,直奔邮筒而来。忆摩赶紧迎上去,就在这时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李方正从老远的街尽头跑过来,边向她舞动着手臂。邮递员已打开邮筒,抓出一个装满信件的铁丝编的筐,往布袋里倒。她疾呼:「请等等!」她慌忙解释。邮递员倒也通情达理,耐着X子让她翻找。她很快发现了那封信,一把捏在手里,不住声地说「谢谢」。邮递员也不多言,咣啷一声关上邮筒,把布袋扔回车厢,跳入车内,呼一声开走了。
李方刚好跑到了跟前,气喘吁吁地问:「出什麽事了?」
忆摩一言不发,顺着来路往回走。她的步态像是在一团漆黑中m0索着下台阶,一脚高踩,一脚低踩,晃晃悠悠,似梦游。
李方跟在她身後说:「我找你找得好苦!我醒来时,发现你失踪了,我搜遍整个住宅,还给你的朋友去电话,不得已,我去警察局报案了,值班员警听完我的叙述,问我是不是跟你吵架了,把你气走了,要不,发生暴力冲突,你一跑了之,总之都是我的错!他给了我一长串电话号码,要我挨个查去:急救中心,社会服务机构,律师事务所,失物招领处,无家可归者收容站,妇nV挨打受气避难所……,我没别的出路,只能落荒而逃,我正打算去地铁站附近再找找看。呃,我说,你到底在g嘛,像丢了魂似的?」
忆摩若有所思地停住脚,神sE凄迷,嘴里念念有词:有谁能化解这无法调和的冲突?寄,还是不寄?留,还是不留?你却只能两者择一!但无论你选择什麽,终究是迈上一条不归之路。
李方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这时就见忆摩双眉微蹙,彷佛就要做出某个重大决定。突然她把捏着的那封信几下撕成碎片,顺手扔进路旁的垃圾筒。李方大惊失sE,却听她轻声说:「我不走了,不回国了。」
李方被弄糊涂了,一时无语,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