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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话:那封信,是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

裴辰泽是在shen夜决定写那封信的。

屋里很安静,静到连时钟的秒针声都显得刺耳。窗外没有风,夜sE沉沉地压着,像是一张密不透光的网,把他牢牢困在里面。

父母已经睡了。

客厅的灯关着,只剩下他房间那盏书桌灯亮着,光线落在纸上,白得有些刺眼。

他坐了很久。

久到笔被握得发热,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脑海里反覆浮现的,是白天在小木屋里,她红着眼眶的样子。

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坐着,那份沉默,b任何指责都来得残忍。

他宁愿她骂他。

至少那样,他还能回应。

可她什麽都没说。

那意味着,她已经不知dao该怎麽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

他终於低下tou,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第一笔落下时,手指明显颤了一下。

他试着写得工整,却越写越luan,像是情绪不断从笔尖渗出来,怎麽也收不住。

他写了又划,划了又重写,纸上满是凌luan的痕迹。

他想说的话太多了。

想说对不起,想说不是他自愿离开,想说他其实也很害怕,想说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可以放下」的人。

可他知dao,那些话都太chang了。

chang到她可能还没看完,就已经哭了。

最後,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等我,我会回来。

短短6个字。

却是他能想到,最不残忍的方式。

因为只要留下「等我」,她就还有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只要他说「我会回来」,她就不必那麽快,对他们的过去下定论。

写完的那一刻,他的手垂了下来。

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隔天一早,家里变得异常忙luan。

行李箱被拉出来,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放,像是在替某段人生迅速收尾。

大人们的语气急促又果断,彷佛这件事早就安排妥当,只差通知他。

没有人问他准备好了没有。

也没有人在意,他想留下什麽。

他趁着空档,偷偷出了门。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天空却蓝得不像话。

街dao安静,连蝉鸣都还没开始,世界看起来和平得令人心慌。

他把信放进信封,却在写地址时停了下来。

他原本想亲手jiao给她。

可他没有勇气。

他怕,只要一看到她的眼睛,自己就会反悔;怕只要她喊他一声名字,他就会什麽都不要了。

最後,他把信放进她家门口的信箱。

信落下去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场不敢惊动任何人的告别。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直到他确定,自己再待下去,只会更舍不得。

离开时,他没有回tou。

因为他知dao,只要回tou一次,他就走不了了。

飞机起飞的那天,天气很好。

云层被yAn光照得发亮,城市在窗外一点一点缩小,最後变成一片模糊的sE块。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全是她的声音。

她笑着叫他名字的样子,她生气时皱眉的表情,她在小木屋里睡着时,微微蜷起的背影。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像是在提醒他

你正在离开的,不只是一个地方。

而是整个青春。

同一个时间,余眠棠站在自家门口。

信箱里那封信,被她jinjin握在手里。

她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她不知dao自己在等什麽。

也许是在等他突然出现,笑着说这一切只是玩笑;也许是在等时间倒liu,回到他还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最後,她还是慢慢拆开了信封。

那行字映入眼帘的瞬间,她的眼泪终於止不住地落下来。

等我,我会回来。

她看着那句话,一遍又一遍。

哭到眼睛发疼,却怎麽也停不下来。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封告白信。

也不是dao别信。

而是一封,把未来全都jiao给「等待」的信。

那天之後,她开始学会一件事

等待,原来b离开,更让人无能为力。

[第十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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