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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本该听见的话

再次巡视过仓库一圈之後,确保应该没有问题了,四人才各自上车,互dao:「路上小心。」

江听霜坐进车里时,浑shen都已经Sh透了,Kguan还不断往下滴水。他本想把shen上沾满泥泞的雨衣脱掉,江宴清却说:「不用脱了,反正shen上也Sh了。」

江宴清同样也是一shen狼狈,gun得一shen的泥。其实要不是他冒险将江听霜扑倒在地上,也不至於会弄得这副模样。

双方只jiao谈了这一句,就没再说话了,气氛又变得微妙而沉默。

方才是因为情况jin急,所以江听霜才暂时卸下了对江宴清的防备。可回到车上之後,他的理智又回来了,再细想刚刚发生的事,越觉得江宴清gen本没有必要这麽zuo。他该不会以为这样自己就会原谅他了吧。

江听霜有些不以为意,但也不是任何感觉都没有,就这麽纠结了好一会之後,他才突然开口dao:「你不用这麽zuo。」

「什麽?」

江听霜将tou转向窗外,又用冷漠把自己武装起来了,说:「刚才那情况……你就算放手也没事,大不了就是在地上gun几圈,不会有什麽危险。」

江宴清没有说话,不知dao是天气太糟糕了,他得专心开车,还是gen本不打算回话。

江听霜没听见回答,突然也有些後悔自己开了这个tou,自讨没趣。就在他以为江宴清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人才开口dao:「但我zuo不到,你也可能因此受伤,我没办法看你陷入危险却什麽都不zuo。」

其实江宴清要是不回答就算了,一开口就是这zhong暧昧不清的回覆,江听霜的怒火反倒被激起来了。又来了,又是这样。七年间这人从不曾回tou找过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好不容易在他决定放下的时候,他却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不但y凑上来,又说着这zhong像是念念不忘的话。

这算什麽?料定他不会拒绝吗?还是就这样吃定他了?

江听霜简直气炸了,为江宴清的自私,也痛恨自己的心ruan与动摇。除了愤怒之外,他的委屈跟心酸也一GU脑地涌了上来,他骤然提高了音量,毫不客气dao:「我不需要你关心,你现在又有什麽资格说这zhong话!」

江听霜又冷笑出声,讽刺dao:「是以哥哥的shen分吗?」

江宴清皱了眉tou,但还是专注地看着前方,尽量心平静气dao:「听霜,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吵架吗?」

尽guan回旅馆的路不远,但沿途的路况还是很糟糕,有几棵小树不堪风雨摧折,倒在路中央,路边还有散落一地的招牌与杂物。

江听霜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为了赌气,就不顾两人的生命安全。他没再说话,再次转tou看向窗外,努力压下内心的怒火,但呼x1声很重,显然是有气没chu1发的样子。

他们抵达旅馆门前的空地时,江宴清才刚停好车,江听霜就一声不吭地下了车,迳自往大门的方向走。

江宴清锁好车门,立刻追了上去,在江听霜进入房间之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听霜。」

江听霜忿忿地甩开他的手,连雨衣也不脱,弯下腰来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强撑的冷静早就被打碎了,情绪失控,没办法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江宴清相chu1下去了。

江宴清像是察觉到他要走,再次从後方抓住他,强y地将人转过shen来面对自己。但就算他再能言善dao,在看见江听霜发红的眼眶时,就什麽话都说不出来了,心中酸ruan。

江听霜倔强地瞪着他,依稀有了年少时的模样:「你还guan我zuo什麽!」

其实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话,他想说以後能不能不要见面了,他很痛苦,每一次见到他都很痛苦。可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割舍不下。

江宴清认真严肃地看着他,他一直都能感觉得到江听霜的抗拒,也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好好谈谈。但在他看见江听霜伤心难过的表情时,就知dao不能再拖下去了:「我知dao你恨我,应该的。」

江听霜抿了抿chun,像是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又忍不住。他现在能zuo到的就是不在江宴清的面前掉泪:「你以为你这麽说我就会原谅你了吗?想得美。」

「你不用原谅我。」江宴清又dao:「但我还是要跟你解释,我当时说了谎,我从没有後悔跟你在一起过。」

江听霜睁大了眼,一时没有接话,像是不敢置信,喃喃dao:「骗人……」

这是他从前最想听见的一句话,可他等这句话等得太久了,以至於现在真的听到了反而不敢相信了。他忽然摇了摇tou,再一次否定dao:「你骗人。」

如果不是江宴清骗他,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又怎麽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可能是这个谎言太真了,也可能是江听霜又怕再一次受到伤害,shen陷泥沼不可自ba。他反而不肯相信了,像是要数落他的恶行一样dao:「你……你不可能喜欢我。我们在一起时你从不主动,总是若即若离的……你也从没有说过喜欢我的话……你离开那天,不也是狠心抛下我了吗?你别骗我了,我不会上当的。你能不能别再耍我了……」

江宴清见他这副模样,却更觉得心痛,他蓦然上前一把抱住他,抱得很jin,像是要把他整个人rong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说dao:「听霜,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说到底还是他太自负了。他曾以为他们分开对双方都好,时间会让一切都过去的,他也曾认为江听霜只是一时迷恋而已,分不清楚真正的感情,chang大了可能就会反悔,所以才接受了母亲的劝说。但七年的时间足以证明,他们都走入了Si巷子,早就无路可退了,也回不了tou。

「因为离开的时候如果不狠心一点,我就走不了了。」

江宴清感觉到江听霜在自己的怀里挣扎,试图要挣脱,他以为他还是想逃离自己,什麽都顾不了了,终於说出了实情:「因为妈跪着求我,求我跟你分开──」

江听霜怔住了,像是没料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难以置信般地仰tou看着他。

七年前的那天,庄祝枝趁着江听霜洗澡的时候,进了江宴清的房间。她shen为一个母亲,怎麽有办法眼睁睁看着兄弟两人走上错误的dao路,她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也已经想不到任何能够拆散他们的办法了,这zhong苦连shen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说出口。

可她非这麽zuo不可。

她只能跪下来哭着求江宴清,抛弃了shen为母亲的尊严,卑鄙地用养育他rEn的恩情来b他放手。

江宴清怎麽可能任由庄祝枝跪着求自己,虽然她是继母,但zuo得却b大bu分的母亲都来得好。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江宴清用一辈子来回报。

他跪着要搀扶庄祝枝起来,庄祝枝却不肯,非得要他答应她才肯起来。

当时她的话还言犹在耳:「妈这辈子别无所求,只求你成全我这个愿望,就当是报答我多年来的辛苦付出。宴清,原谅我的自私,现在只有听霜会听你的话了,你们不能一错再错。你出国去吧,你们分开一段时间,以後就会好了……」

为了江听霜,江宴清其实已经zuo好了抗下一切的准备。可是庄祝枝却用亲情要挟他,他无论怎麽选择都会辜负另一个人。

就算他再聪明,再懂事,那时也不过才十八岁而已,还不是能够自己的年纪,却注定要承担背叛的指责。

他也知dao只要zuo出选择,就会面临另一个人的不谅解。

江宴清最後会对庄祝枝妥协,就是因为他也有想要给江听霜留一条退路的念tou。江听霜还年轻,这条路太难太难了,就算他只喜欢男人,跟世上任何一个男人jiao往都好,也不可以跟他在一起。他知dao江听霜肯定会恨他,不原谅他,甚至让他们十几年来的感情化为乌有。

所以他选择不告诉他,让他误会,让他恨自己。只有这样江听霜才能够真正放手。

但人心是最难测的,事情不可能跟他预料的一模一样,总会有些出入。後来江听霜确实非常恨他,但他的退让也没有因此就换来家ting和睦,江听霜反倒越来越不愿意回家了,将自己的心都封闭起来了。江宴清有几次打电话回家,想问问江听霜的情况,得来的却是庄祝枝的叹息。

他自以为zuo了对大家都好的选择,但实际上,许多年过去了,他们三人还是受到了伤害,这些年仍然饱受煎熬,从没有一刻停止过。那麽他当初放手真的是对的吗?现在还有互相伤害下去的必要吗?

江宴清不知dao,但他确定的是,他从来都没有放下牵挂,反倒随着时间过去更加shen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他终於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了,逃不了,也躲避不了。

他想了七年,挂心了七年,在工作忙得无法cH0Ushen的时候会想他,半夜偶尔惊醒的时候会想他,在闲暇之余更是疯狂地想他。他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见美丽的风景,想的都是,如果江听霜也能看见就好了。他离开他越久,越是思念成狂。

所以他某一天彻底想通之後,zuo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国见他。

他想着,他要再一次走进江听霜的镜tou里,占据他所有的目光,霸占他的视线,再也不会轻易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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