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鬼飘伶前往报信,请求苗王支援胜弦主免受凶岳疆朝伏击,不久,苗王离开的九脉峰爆炸了。
元邪皇没有死。
尽管大家推理出了元邪皇寿数不多,正因为时间不多,荒腔走板抢时间隐瞒真正目的——这一路上的莽撞躁进都是假象,六绝禁地至此都炸完了,只剩下伏羲深渊。
应龙师追杀胜弦主的路上,修罗帝国反击开始了,网中人的复活和公子开明的阻击让他受了重伤,应龙师直奔鬼祭贪魔殿,穿过入口回了魔世。
胜弦主不能不回去,策君把曼邪音也送回去,这一一来,魔世的局面至少还能有所保证。胜弦主临走前,见了俏如来一次。
俏如来很尊重这位前辈,胜弦主对他也颇为感慨——为了俏如来究竟还是救了那些俘虏,临走之前,胜弦主还是不能不问他关于宵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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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在还珠楼养伤,我想,”俏如来顿了顿,说:“他大概不会回魔世了。”
胜弦主露出无奈的笑容:“俏如来,精卫血脉爱恨都很执着激烈,魔伶殷鉴不远,你要妥善的处理。”为了俏如来好,也为了宵暗好,这段关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处理好的,何况还有一条烛龙夹杂在中间。
俏如来低下头,捻动佛珠,他心里乱过了,乱了很久,慢慢的,慢慢的,也能接受尘埃落定一样的事实:“是,我会谨慎。”
胜弦主无声叹气。
告别胜弦主,剩下的就是如何搜捕元邪皇,阻止他炸毁伏羲深渊。趁这个机会,俏如来回了一趟还珠楼。
玄狐有点失落,看见俏如来,道:“宵暗的手废了。”
俏如来一怔。
修儒在屋子里换药,宵暗坐在桌边,右手垂了下去,左手握住杯子,如果不是玄狐说了那句话,俏如来根本看不出他的神情有什么不同,宵暗淡淡的看着他,道:“你回来了。”
修儒去熬药了。
只剩他们两个,俏如来坐了下来,宵暗看了他一会儿:“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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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俏如来回答的生硬,回过神来,解释一样道:“胜弦主回去了。”
“嗯。”宵暗说:“你为她担心。”
俏如来说:“是啊。”他低落的叹了口气,宵暗倒了杯茶,推给他,用的依然是左手。
“你的右手,还能治疗吗?”俏如来抬起眼睛看他。
宵暗怔了一怔,肩膀一抬,左手把右手捞了起来,放在桌上。从指尖到手肘,这一部分都黑透了,宵暗解释了一下,他暂时把咒和毒都封在右手,但这伤害不会永远如此,几年后总会有办法。
俏如来道:“几年……”
宵暗不愿意他为此叹息,把这事情说得轻描淡写,看俏如来如今又担心上了,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道:“从前有一个人,也是独臂,失了一臂之后,却多了一只大雕陪伴他左右。”
“哈,”俏如来笑了:“大雕。”
“我可不是在作弄你,话本子上看到的。”宵暗道:“你若不去睡觉休息,我就要说些无营养的话本子与你浪费时间了。我这里的话本子长的很,别说一千零一夜,一万夜也抵得过。”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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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暗说起独臂神雕大侠的故事,先要从脑子里搜刮一番,他一边想一边说,说着说着,俏如来到底累了,就被他哄着先躺在床上,宵暗为他拉上了薄被,见他迅速入睡,一脸疲惫之态。
只有这片刻的休息,宵暗脸色颓败下去,他封住了毒和术力,却很难弥补身体里胚胎的异动,和逐渐流逝的力量。
元邪皇没死。
这个念头,撩拨他的神经,发出紧绷的铮鸣。他本该去找凶岳疆朝的麻烦,可那一刀戳在他手上时,那个孩子分明有意识,很清醒,清醒的戳了他一刀。
宵暗不愿意去细想这背后的意义,他打心底里不想再回魔世去了。人世一样陌生,但人世还有一个俏如来在这里,要留在这里,就要对付元邪皇。
所有人都想对付元邪皇。除了搜寻元邪皇的下落,废苍生提出的新的方案只有一个,那就是玄狐。
玄狐投炉,成就墨狂,而这投炉当然要自愿,自愿才能成为墨狂的力量。可玄狐并不愿意牺牲,自愿牺牲固然很伟大,但被迫牺牲就说不过去了。
俏如来追上去,不是为了劝他牺牲。
玄狐不明白他为什么能那么直接的说出到了万不得已,也会去做,俏如来明明可以不说,但俏如来不愿意对玄狐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