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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九月初的清晨,天气渐渐转凉,天空泛着一层透明的微光。空气中还带着夏末的Shrun与青草味,裴芝背着画ju,沿着校园小径慢慢走向美术楼。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与浅蓝sE牛仔K,乾净得像一页素描纸,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彷佛每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是否真地成为了这所大学的一份子。

半晌,她拿下画ju站在美术楼下,望着写生课教室的门口,有些迟疑。

「教室应该是这吧?」她小声地嘟囔着,眼神在一旁的楼梯与走廊间tiao动,像一只小动物,对所有事物都保持警觉。

这是她初入大学的第一堂课──基础素描。虽然高中时也画过不少,但面对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仍不自觉jin张地抓jin素描板的边角。

当她推开教室门的一瞬间,教室内早已有几位学chang姊坐着。她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找了个最靠墙的位置坐下。微微低着tou,小心翼翼地翻开素描本,生怕吵到谁,连放铅笔的声音都尽量放轻。

她没注意到的是,另一侧靠窗的位置,已经有一dao视线落在她shen上良久。

沈景言坐在靠窗那侧,黑衬衫下的肩背笔ting,神情冷峻淡漠。

他是这堂课的助教,也是在系上拥有极高声望的学chang。成绩完美、作品成熟,外型出众却从不多话,在学校里是近乎传说的存在。

本该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氛围,此刻,他却在静静地看着一个刚进门的新生。

是她,那晚站在舞台上,将灯光与视线全bux1引过去的nV孩。

沈景言原本不参与任何大一的基础课,以他的话来说就是浪费时间,但此刻却临时被导师请来担任助教两周。他本想拒绝,但奈何对方给出的报酬b起他租一天画室的钱还多,自古人为五斗米折腰,他也是。

那晚,沈景言就觉得那个nV孩给人的感觉非常的不同,表现的落落大方,与生俱来的自信彷佛是镶嵌在她shen上一般。

只是现在的她,与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没有舞台上那般耀眼自信,反而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胆小。

他原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可她低tou的角度、nie笔的姿势、指尖泛白的jin张感,全都印证那晚并不是幻觉。

课堂开始,导师翻着名单,声音懒洋洋的:「......沈景言。」

原本还有些微微嘈杂的教室,像是被什麽按下暂停键,一瞬间安静下来。

一声简短的「在」,低沉而冷静地自教室後方响起。

不高不低,却像某zhong讯号,在空气里敲了一记闷响。

裴芝下意识抬起tou,循声望去,再看见那人的chang相後,手一抖,铅笔差点掉落。

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修chang笔直的shen形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放在桌面,一手无声地翻着笔记本,tou也没抬,连眼神都没给出一丝波动。

衬衫笔ting,指尖乾净,神情却冷得几乎像不属於这间教室的人,似乎天生就自带距离感。

沈景言──她听过他的名字。

主要还是因为这开学第一天就听见他的名字被提起无数次──

「听过那个沈景言吗?美术系最难靠近的学chang。」

「就是,他从不跟人讲无关jin要的话。」

「何止,连聊天都无法,想被句点都还得看他心情。」

「看画能一眼挑出你问题在哪,但从不安wei谁。」

「有人试过跟他表白,连回应都没得到。」

在她还没踏入教室时就已经听遍了他很冷酷的传闻,她原本不以为意,直到此刻她真的看到他。

只一眼,她就明白,为什麽大家会说他「不好靠近」。

是他那shen冷静到极致的自持,是让人自然不敢多看的沉默气场。

仿佛只要靠近一点,就会打扰到他那完美如机械般的节奏。

裴芝微微僵住shenT,目光收回的瞬间,hou咙不自觉地hua过一声轻微的吞咽,低tou时连脖子都微微发tang,说不出为什麽会莫名感到jin张,就连心tiao都久久未能从激动里平复,不是因为什麽心动,而是一zhong本能的退让。

课堂结束後,大家开始三三两两收拾东西离开,裴芝的动作本就不快,正当她低着tou装画ju时,忽然听见一双脚步声走近。

「你叫什麽名字?」那声音突然从touding落下,低沉而清晰。

她猛地一抬tou,看见那张近距离的脸──沈景言站在她面前,神情平淡。

「我、我叫什麽......」她有些慌luan,张着嘴嘟囔dao:「哦,我、我叫裴芝......」

他点了点tou,却没说其他的话,只是转shen离开。

裴芝愣在原地,不明白他为什麽会特地过来问名字。

他不是看起来很冷淡、不会主动搭话的那zhong人吗?

难dao他是来寻仇的?她撇着tou,困惑的想着。但不对啊,这才开学第一天,她凭什麽跟人家结下梁子。

还是他只是没留意刚刚老师点名的过程?

也是,她只是个小透明,哪还奢望能被惦记上。

她没继续多想,只觉得那人虽然俊朗,但气场盛开之时,还是ting可怕的。

那天下午,美术楼天台,沈景言坐在栏杆旁,翻着笔记本,风将他前额的发丝chui得有些凌luan,但仍不改他那清冷的姿态。

他低着tou在页面写下几个字,笔尖停住的时候,脑海却浮现的是她在舞台上抬tou的那一瞬间。

那眼神明亮、像燃烧的火,和今天这个低tou躲避视线的nV孩,gen本是两个人。

「不记得我吗?」他低声自语,像是嘲笑自己记X太好。

但他的视线仍不自觉地停在刚刚落笔写下的那个名字上──裴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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