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澈忽然低，起初只是一声掩饰不住的笑，然后越笑越放肆，等抬的时候已经满都是笑意，盛在他平日神情寡淡的脸上，仿佛整个人都在璀璨发光。有一瞬间，像是与他达成了某一共鸣，钟灵觉得自己面前是缥缈浩瀚的宇宙，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暗，只有正中央悬浮了一颗恒星。

“是什么？”她装傻。

“那是……对弟弟的‘喜’。”

“但你喜我？”

“有想要的礼吗？”

还来？

她仰着，看着天无数星星飘扬坠落。

她知，这颗恒星迟早有一天会在她的世界爆炸。

“尝试不同类型。”

椅推到广场中央的圣诞树下，从这个角度往上望，这棵圣诞树才真正显得宏伟壮丽，金的灯球如同星星围绕着或白或绿的枝杈星光熠熠，树直戳天际，仿佛侵了空宇宙。

明明早些时候心情还不太好，现在他好像已经都忘得一二净。

“……”他哪里来的结论。

作多情不是这么用的。”姜澈撇开，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你后来也谈了好几任，每一任类型都不一样，我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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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向姜澈，姜澈只是一只手托着下，望着窗外夜景，即使是侧脸的线条，笼罩在咖啡馆柔和的光照下，也像是雕细琢的工笔画。

“后来我讨厌过节，因为那个时候好像全世界都在团聚，只有我是一个人。”

临近12，中央广场会有一场灯光秀，年年如此，这也是那么多人会驻留到午夜的原因。

“其实我是一个很怕寂寞的人，又没有安全，总希望那个人是只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可是我又不想单方面被依附，想互相需要又能保证彼此的空间，这些条件都摆来就变得很矛盾也很苛刻，我努力尝试了不同类型，没人受得了。”钟灵捻起咖啡勺搅杯中的，不觉莞尔：“我跟你说这些什么，你刚上大学，多谈几次恋才会懂。”

在她踌躇的时分，姜澈已经转过脸，目光撇向她，重复：“是么？”

这些话他没有说。

“我小时候很喜过节。”钟灵保持着仰的姿势喃喃，“因为过节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定会在家，我们可以一家人一起过。”

“我还没听说过瘸的圣诞老人。”姜澈十分不给面。

钟灵的心骤然怦咚一。

“礼，圣诞礼。”钟灵无奈：“就当今天是我们久别重逢的纪念日，想当一次圣诞老人送你个礼，你想一想告诉我。”

“我怎么可能拿自己弟弟尝试不同类型，而且我说了我不喜弟弟。”

“哼，不识好歹，送你礼你还不领情。”

钟灵正打算教训教训他，两人侧的玻璃窗外，忽然灯火通明。圣诞树上的灯光开始间歇变换闪烁，挂在树上的小饰品也活动起来，还有广场上转的彩灯，飞扬的气泡，同一时刻呈现一片梦幻仙境般的场景。

“和我接吻也是？”

闻言，姜澈的目光透过窗望向远夜下金灿灿的圣诞树，不知在想什么。

钟灵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话题她原本以为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以后也不会再提起，毕竟如果想要继续正常的弟关系，有些小曲就注定只能成为禁忌。

“你自己说的，‘我弟弟自作多情以为我不喜他’。”姜澈完全没有半犹豫地抛证据，脸平静，微微扬眉：“那你反驳这句话。”

姜澈笑了声。

“你耍我。”钟灵抿瞪了他一，有些气不过，不知是因为觉被戏，还是因为对自己无可逃的不满。

——其实，我也是一个人。

——不是全世界。

？？？

最后五分钟，灯光秀开始了，广场上响起悠扬的乐声，四周声笑语，钟灵仰望圣诞树的目光落在走上前与她并排站的姜澈上。

勺羹在那句话的末尾定住。

姜澈低眄她，“什么？”

临近圣诞夜零时的飞雪。

韩剧的浪漫ost淌在咖啡馆的每一寸角落，这个问题差一就消失在音乐背后。

不过话说回来，她不接受又能怎么样？

钟灵快要被他整得崩溃：“这个‘弟弟’不是那个‘弟弟’！”

“要12了。”姜澈说。

她无可逃。

雪落在她发梢、肩膀，还有盖着薄毯的膝。

“可是你说你不喜弟弟。”

“又下雪了。”

他和她，只会被动地接受邀请，等着有人需要自己。

钟灵已经适应了他的不解风情，姜澈的形容来说，他对她已经是非常温和了。

——姜澈多谈几次恋，她能接受吗？

“我不需要礼。”姜澈一只手着袋，另一只懒洋洋把稳她的椅扶手，歪对她调：“我想要的我会靠自己。”

站在她后的姜澈没有抬，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雪。

所以再后来，只要过节有聚会或者活动邀请，她从不缺席。

“你但凡嘴甜一，平安夜也不会单陪着你过。”

“因为怕寂寞。”

姜澈反相讥：“这不是对一个平安夜帮你从医院逃跑，还陪着你来浪的恩人应该有的态度。”他“适当地”转动了下椅朝向，“提醒一下，你还在我手里。”

姜澈微微垂眸，脸上看不任何情绪。

“我错了。”姜澈指抹去角应激的泪，就在钟灵以为这件事已经翻篇儿的时候，他又轻飘飘丢一句：“所以到底是吗？”

姜澈推着钟灵走咖啡馆，广场上有一个圣诞老人牵着麋鹿车在巡逻，钟灵呆了呆，慨：“现在商圈真是内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