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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 徐旻佑加入永成的目的

郑俊元和杜文远经理的会谈,在早上十点结束。

徐旻佑没有因「不实填写人事资料」而被辞退,也没有因为「另有所图」的求职动机而被解雇,反而因为已连续加了二天的班,而被郑俊元赶回家,要他回家睡觉,下周一再进公司上班。

他一回到家、一沾到床,就昏睡过去,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来。

醒来後,他才惊觉,上午在郑俊元办公室里听到的内容,竟然都是公司的最高机密。

郑俊元绝对不只是稽he室里的隐藏版老大这麽简单,他的真实地位,一定只在赵董一人之下。因为,郑俊元竟然可以为赵董选择「接班人」。若郑俊元姓「赵」,徐旻佑ma上可以断定郑俊元就是赵董的儿子。可惜郑俊元姓「郑」,徐旻佑只能凭空猜想,说不定郑俊元是赵董在外面的私生子,这可解释得通了吧?

徐旻佑摇摇tou,这个推论,逻辑不通。若郑俊元真是赵董的儿子,guan他是不是私生子,正大光明改回姓「赵」不就得了。直接让郑俊元接班,不也更乾脆、更合理,何必大费周章Ga0什麽「接班人计画」。

合理的推论应该是:郑俊元是赵董的特助兼秘书,是为赵董执行「接班人计画」的「专案经理」。而且,是很高阶、很高阶的「专案经理」,一定是这样。

不过,早上的谈话里,关於他父亲的那一段,倒让徐旻佑吓了一tiao。他不知dao父亲已经被永成集团列入「接班人」名单,也不知dao父亲已经被排除在「接班人」名单之外,更不知dao原来郑俊元对父亲的了解如此JiNg准。

父亲从小天资聪颖,学历、能力都是一等一,进入永成集团後,在永准从基层工程师zuo起,一路青云直上,十年前升任永准总经理。

父亲有轻微的社jiao障碍,对於工程的兴趣,远大於与人相chu1。父亲与母亲结婚後不到二年,便因要以厂为家,独自住在员工宿舍,与家人感情疏离。母亲在这段淡漠的婚姻关系里,独自扶养他,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单亲家ting里chang大。直到十年前,父亲升任永准总经理後,父亲才搬回家里与家人同住。

但是那时已经成年的他,与父亲的关系早已无法修补,二人形同陌路。父亲虽住在家里,但在他心里,父亲只是个与他有相同血源的陌生人。

刚才听杜文远经理说,父亲自承儿子不愿让父母过问私事,那不过是父亲在官场上的虚应故事罢了。他倒想问问:同住一个屋檐下的父亲,什麽时候关心过他了?

父亲对家人的态度如此尖刻、冷淡,徐旻佑不解,为什麽在职场上,父亲可以平步青云?他一直都很想知dao,父亲这样一个难以相chu1的人,凭什麽可以在公司呼风唤雨?

父亲在日常生活里,事事要求JiNg准、整齐,几乎到了强迫的地步;母亲已过了二十年的自由日子,突然要和一位chu1chu1挑剔的丈夫一起生活,chang期的JiNg神压力,竟引发了JiNg神焦虑。他每次看着母亲焦虑的模样,心中对父亲总是有无限的怨恨。

所以,他千方百计挤进永成。他想在工作中,看到父亲的另一个面向,了解别人对父亲的评价。他私心期望,他对父亲的认识,并不是全貌。

没想到,他进永成的这半年,连永准的边都还没m0上,竟然就被杜文远经理发现他JiNg心潜入永成的计画。

更令他惊讶的是,郑俊元对父亲的评价:「水至清,则无鱼;人至清,则无友」,简直神准。

在永成的这半年来,虽然没有办法近shen观察到父亲的zuo事方式,还是可以在同事的闲聊中窥知一二。父亲在永成集团里,是出了名的耿直,不争功、不诿过、不贪W、不结党,就是个二袖清风的正直包青天。但也因为这样,几乎没有bu属能和他相chu1,bu属离职的原因,人资大多都会写上:「主guan不通人情」。

在父亲的世界里,只有黑与白,没有灰sE地带。父亲自己能zuo到的所有准则,都会被用来要求bu属,达不到父亲的标准的人,全都是失败者。这麽沈重的大帽子,谁能dai得下?就像父亲对於他选择「稽he」这个职业,也是嗤之以鼻。在父亲的眼里,唯有工程师才pei得上聪明人的tou脑,儿子没能选择工程师这份工作,对父亲来说是耻辱,完全不值得一提。

永准里liu传一句话:「全公司只有徐总最会zuo事。」

这是嘲讽,也只liu传於永准的员工之间。就算父亲听到了这一句话,也不一定能理解其中的嘲讽之意,可能会认为这是员工对他的称赞。父亲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於外界的批评,一无所知。

所幸,永准JiNg密是制造工业机械小零件的工厂,产品是像螺丝、螺帽之类的,东西虽小,但却讲究JiNg准。对父亲这zhong连一分、一毫都不允许出错的人来说,永准简直就是天堂,父亲可以把严格的标准施加於产品之上,完全不需要为产品的规格与人讨价还价。

换zuo是永成其他任何一家公司,例如永耀百货这类的零售服务业,讲求人与人之间细腻的情感jiaoliu,父亲绝对无法胜任。

与人相chu1,是父亲最大的障碍。但也亏得父亲有这zhong孤傲的个X,才会成为杜文远经理口中的「没有W点」的人。在父亲的脑袋里,没有结党营私这zhong算计,也没有因循苟且这zhong敷衍了事,所以绝对不可能zuo出像张清正总经理那样,上下一心,一起舞弊诈领绩效奖金的事。

因此,郑俊元对父亲的评价,几乎是一语中的,和父亲对产品的要求一样JiNg准。一个没有朋友的人,甚至也不Ai护家人的人,要怎麽经营公司?

徐旻佑私心认为,让父亲担任永准总经理一事,赵董的心脏未免太强了。父亲除了拥有工程师的专业能力之外,对其他方面一无所知。父亲知dao每一个螺丝的螺纹有几圈、螺纹有多shen,但是对於商场上的讨价还价、尔虞我诈的业务竞争,无法理解。更不用提怎麽带领员工、激励员工,父亲认为提升员工创造力、凝聚员工向心力之类的,全都是鬼话。

以父亲的工程师个X,担任永准总经理职位都显勉强,「永成接班人」这个职位,更是超乎父亲的能力范围。

永成集团里大大小小百来间公司,从永耀百货这zhong零售服务业,到JiNg密机械工业的永准JiNg密,甚至到民生用品的永晶,或是生技公司的永康,各行各业都有,各公司总经理除了必须拥有每一行业独特的专业之外,还得要有拓展业务与带领员工的能力。

因此,当郑俊元说父亲已经被排除在永成「接班人名单」之外时,徐旻佑不仅没有替父亲感到惋惜,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郑俊元看人的眼光实在太准了。

他推测,赵董会选择郑俊元当「接班人计画」里的「专案经理」,应该也是看重郑俊元这zhong看人神准的专业特chang吧?

排除郑俊元神秘的「前过世高guan儿子」shen份来看,郑俊元不只在专业上有独特的min锐度,在看人方面也有他JiNg准的观察。「接班人计画」要看的不只是各总经理的专业,也有细腻的人际关系拿nie,一旦被选任为下一任永成集团的董事chang,要带领的是一个上万人的公司,没有人在背後为赵董JiNg心挑选,未来势必会是一场灾难。

不过,郑俊元这个「社恐人士」,平时也不与人jiao际,看人的眼光竟然那麽JiNg准。一个天生的「社恐人士」,却让自己培养出JiNg准看人的能力,想必郑俊元也投入了大量的努力。而且,郑俊元竟然可以用不同的面貌应对不同的人,随心所yu的进行角sE扮演:在陈副总面前是个乖孙子,在杜文远经理面前是个冷酷的高阶主guan,在稽he室里又是一个人人害怕的「大魔王」。

徐旻佑不禁猜想,郑俊元想必有多重人格,可以在每个人面前呈现不同的面貌。那麽,郑俊元究竟是如何从一个单纯的「社恐人士」,演变成他眼前的这位内隐而不外lou的武林高手?这一点,徐旻佑怎麽也想不透。

只要一想到郑俊元,徐旻佑的脑袋里,就sai满了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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